王淼示意众人跟上,绕到春月楼后巷。这里果然有个小码头,停着几条乌篷船。一个中年船娘正坐在船头补网,见人来,警惕地抬起头。
“柳姨。”王淼上前低语几句。
船娘看了宋慈等人一眼,点点头:“上船吧。”
众人刚上船,巷口又传来脚步声。这次不是骑兵,而是一队步兵,举着火把挨家挨户搜查。
“开船!”宋慈道。
船娘撑起竹篙,乌篷船悄无声息地滑入河道。船刚离岸,步兵就搜到了码头。
“有人吗?”一个士兵喊。
船娘不答,继续撑船。船转入另一条河道,将码头抛在身后。
众人松了口气。宋慈坐在船头,看着两岸掠过的黑黢黢的屋舍,心中却无半分轻松。
账册虽在手中,但如何送到布政使司?萧镇远肯定在各大衙门都安插了眼线,一旦露面,可能就是死期。
“大人,”王淼坐到他身边,“有件事,民女一直未说。”
“什么事?”
“关于我养父的死。”王淼低声道,“他不是被苏修雇凶杀死的,是被萧镇远灭口的。”
“为何?”
“因为养父想退出。”王淼的声音带着恨意,“他说走私军需是叛国,不想再干了。萧镇远怕他泄露秘密,就派人假扮山贼,在半路截杀。”
“你怎么知道?”
“养父临终前,写了血书,藏在琴腹里。”王淼从怀中取出一块白布,上面是用血写成的字迹:
“萧贼欲灭口,吾命休矣。若吾女得见此书,必为吾报仇。残荷组织,以萧为首,彭、苏、蒋皆其爪牙……”
后面还有一串名单,列出了残荷组织在靖安的成员:知府、守备营的几个军官、几个大商贾,还有……彭仪、苏修、蒋一波。
名单最后,写着一个名字:“秦英”。
“秦英?”宋慈看向王淼,“刘英的孩子?”
“不。”王淼摇头,“秦英是我养父的义子,也是他在组织里的接班人。但养父死后,秦英就失踪了。”
“多大年纪?”
“今年二十。”
二十岁,与李杰同龄。
宋慈忽然想起什么:“秦英左腕可有烫伤?”
“有。”王淼一怔,“大人怎么知道?”
残荷组织的成员,都以残荷花烙为标记。春桃有,秦英也有。
“秦英现在在哪?”宋慈问。
“我不知道。”王淼顿了顿,“但养父说过,秦英最擅易容,可能就在我们身边。”
易容。
宋慈脑中灵光一闪。他想起春桃临死前攥着的瓷片,上面写着“白云观”。白云观死去的婴儿,可能不是秦英,而是替身。
真正的秦英,可能一直潜伏在苏府。
会是谁?
李杰?蒋一波?还是……某个他们从未怀疑过的人?
船忽然停了。
船娘低声道:“前面有官兵设卡。”
宋慈探头看去。河道前方横着一条铁索,两岸各有一队兵士把守,火把通明。
“掉头?”丁一问。
“来不及了。”宋慈看向两岸,“上岸,走陆路。”
众人悄悄靠岸,爬上岸堤。这里已是城郊,远处是农田,近处是荒坟。夜风吹过,坟头的白幡飘飘荡荡,像是招魂的旗。
“往哪走?”宋安问。
宋慈还未答,前方坟地里忽然亮起一片火把。
数十个黑衣蒙面人从坟堆后现身,手持刀剑,将他们团团围住。
为首的人拉下面巾,露出一张年轻的脸——正是李杰。
不,不是李杰。
虽然容貌一样,但眼神不同。这个“李杰”的眼神冰冷、锐利,像淬了毒的刀。
“秦英。”王淼失声道。
“姐姐,”年轻人笑了,笑容里却无半分暖意,“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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