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城西一家小酒馆里,时明涛正和几个老兄弟喝酒。
酒过三巡,话匣子打开了。一个以前在衙门当过差的兄弟说起最近毛山夫妇的案子,摇头叹气:“听说死得惨哪。宋提刑亲自在查,可一点头绪都没有。”
“宋慈?”时明涛挑眉,“那可是个厉害人物。”
“再厉害也得有线索。”另一个兄弟压低声音,“我听说,这案子可能不是第一起。前两年有几桩类似的,都没破。”
时明涛心头一动。他想起女儿嫁入韩家后,他私下打听过亲家韩仕森的为人。都说老实勤勉,但他总隐隐觉得哪里不对——韩仕森太安静了,安静得像一口深井,看不见底。
“老时,你女婿家不是也在衙门吗?”有人问,“那个韩吏员,听说人不错?”
“嗯,是不错。”时明涛含糊应着,心里却想起前几天女儿回门时,说起公公待她很好,就是话少,总一个人待在书房,一待就是半天。
当时他没在意,现在想来……
“说起韩仕森,”一个年纪最大的老捕快忽然开口,他姓冯,已经退养多年,喝得满面通红,“我倒是想起一桩旧事。”
“什么旧事?”
冯老头眯起眼,像是在回忆很遥远的事:“那是二十多年前了吧,韩仕森还是个小孩子。他爹娘死得早,被舅舅舅娘收养。那对夫妻……可不是善茬。”
酒桌上安静下来。
“怎么个不善法?”时明涛问。
“打骂是常事。”冯老头抿了口酒,“街坊都说,那孩子身上从没断过伤。最狠的一次,是说他偷了舅娘的玉佩——就是块不值钱的青玉,舅娘硬说是传家宝,把他吊在院里打,打了整整一下午。后来还是邻居看不下去,报了官,我们去了才放下。”
“然后呢?”
“然后?”冯老头冷笑,“那孩子从树上放下来时,已经昏死过去。我们训斥了那对夫妻几句,可清官难断家务事,能怎样?后来听说,那孩子伤好后,就离家出走了,再没回去。等再听到他消息,已经是多年后,说在衙门当了个小吏。”
玉佩。
时明涛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他想起女儿嫁妆里好像有块玉佩,说是婆婆给的……是不是青玉?
“那对舅舅舅娘后来怎样了?”有人问。
“死了。”冯老头淡淡道,“七八年前吧,家里失火,两口子都烧死了。官府查过,说是灶火没熄干净,意外。”
意外?
时明涛不再说话。他闷头喝酒,心里那点不安却越来越重。
散席时已是黄昏。时明涛走在回家的路上,秋风吹得他酒醒了大半。街边的灯笼一盏盏亮起,临安城的夜晚又开始了,热闹喧嚣,仿佛白天的所有阴暗都只是幻觉。
但他知道不是。
有些阴暗,只在夜里浮现。
韩家。
时宇慧终究没等到丈夫回来。天完全黑透时,她换了身不起眼的深色衣裳,揣着那个荷包,悄悄从后门溜了出去。
她要去慈云寺——荷包里的平安符是从那里求来的,也许寺里的僧人还记得婆婆苏氏。
夜里的临安城和白日不同。主街还有灯火,但一拐进小巷,就只有零星几盏灯笼,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脚下方寸之地。时宇慧走得很快,心跳如鼓,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回头几次,却只有空荡荡的巷子和摇晃的树影。
慈云寺在城北,香火不算旺,但清静。时宇慧敲开侧门时,一个老僧提着灯笼出来,看清是她,有些惊讶:“女施主这么晚来……”
“师父,我三个月前随婆婆来求过平安符。”时宇慧努力让声音平稳,“婆婆姓苏,不知师父可还有印象?”
老僧想了想:“苏氏……哦,记得。那位女施主来了好几次,最后一次是半年前吧,脸色很不好,求了符,在佛前跪了很久。”
“她……可曾说过什么?或者,给师父看过什么东西?”
老僧摇头:“不曾。只是跪着,嘴里念念有词,老衲离得远,听不清。”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不过她走时,好像掉了样东西,老衲捡到追出去,她已经走远了。”
“是什么东西?”
老僧从袖中取出个小布包,递给时宇慧:“就是这个。本想等女施主再来时归还,可她再没来过。”
时宇慧接过,手有些抖。布包里是一枚铜钱,很旧,边缘磨得光滑。但铜钱上刻的不是寻常的“通宝”字样,而是歪歪扭扭的两个字——
“报仇”。
刻痕很深,像是用刀尖一下下凿出来的。
时宇慧浑身冰凉。她谢过老僧,攥着铜钱和荷包,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慈云寺。
回去的路上,她不敢再走小巷,绕到了主街。夜市正热闹,糖画摊子、馄饨挑子、卖小玩意儿的货郎……喧嚣的人声让她稍稍安心了些。
但经过一个卖玉佩的摊子时,她无意中瞥见摊上摆着的一枚青玉,和荷包里那枚几乎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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