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宇慧猛地缩回身,背靠着门板,屏住呼吸。院子里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响起,韩仕森回屋了。
时宇慧等了一会儿,才轻轻推开门。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那桶打上来的井水,水面微微荡漾,映着越来越亮的天光。
她快步走出院子,几乎是跑着出了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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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家武馆在城南,门面不大,但后院宽敞。时明涛正在院子里练拳,看见女儿大清早跑来,一脸惊慌,立刻收了势。
“慧儿?出什么事了?”
时宇慧关上门,拉着父亲进了内室,这才从怀里掏出荷包,将玉佩、纸条、铜钱一股脑倒在桌上。
时明涛听完女儿的叙述,脸色越来越沉。他拿起那张纸条,反复看了几遍,又仔细端详玉佩。
“孙……”他喃喃道,“难道是孙大柱家的玉娘?”
“爹认识?”
“听说过。”时明涛在临安城几十年,三教九流都打过交道,“玉娘是孙大柱的遗孀,孙大柱早年跑船,死在外头了。玉娘一个人守着点薄产过日子,三年前……被人害了,案子一直没破。”
他抬起头,看着女儿:“如果这玉真是玉娘的,那就意味着……”
“意味着公公杀了她。”时宇慧接下去,声音发颤,“还拿走了她的玉佩。”
时明涛沉默良久。他拿起那枚刻着“报仇”的铜钱,指尖摩挲着粗糙的刻痕。
“报仇……”他低声说,“向谁报仇?”
“纸条上写,他恨舅舅舅娘。”时宇慧想起昨夜丈夫的话,“智杰说,公公的舅舅舅娘对他很不好。”
时明涛想起酒桌上冯老头的话,心头一凛。他站起身,来回踱步:“如果韩仕森真是凶手,那这十几年临安城未破的那些女子被害案,恐怕都和他有关。”
“爹,我们该怎么办?”时宇慧眼圈红了,“报官吗?可公公在衙门那么久……”
“报官是一定的,但不是现在。”时明涛冷静下来,“我们没有实证。一枚玉佩,一张纸条,证明不了什么。韩仕森大可以说这是栽赃,或者说玉佩是你婆婆留下的,他不知情。”
他看向女儿:“最重要的是,你现在很危险。如果韩仕森发现你知道了……”
时宇慧浑身一颤。
“这几天你住家里,别回去了。”时明涛做出决定,“我去找宋慈——那个提刑官,听说是个正直能干的。把这些交给他,让他去查。”
“可智杰……”
“我会让人给智杰捎信,说你娘家有事,住几天。”时明涛拍拍女儿的肩膀,“慧儿,这事太大了,不是你我能处理的。交给官府,才是正理。”
时宇慧含泪点头。她也知道这是唯一的路,可一想到丈夫,想到那个曾经温暖的家,心就像被撕成两半。
时明涛收好证物,正要出门,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这事先别跟任何人说,包括你娘。她胆子小,知道了反而坏事。”
“我明白。”
时明涛揣着荷包出了门。时宇慧坐在屋里,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忽然觉得这个熟悉的武馆也变得陌生而冰冷。
她抱紧双臂,却依然觉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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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府衙户房。
韩仕森已经换好吏服,坐在案前整理今日要核验的文书。晨光透过窗棂,照在他平静的脸上,连每一根眉毛都清晰可见。
同僚陆续来了,互相打着招呼。有人说起毛山案,议论纷纷。
“听说宋提刑还在查,一点头绪都没有。”
“这种无头案,最难破了。”
“也是那对小夫妻命不好……”
韩仕森低着头,继续整理文书,仿佛没听见。但他的手指在翻页时,微微顿了顿。
一个年轻的小吏凑过来,压低声音:“韩师傅,听说您和宋提刑说过话?他什么样的人?”
韩仕森抬头,温和地笑了笑:“宋大人很和气,问话也细致。是个认真办事的官。”
“问的什么呀?”
“就是些户籍上的事。”韩仕森轻描淡写,“查几个人的底细。”
他说着,从抽屉里取出一本册子,翻开到某一页。那是毛山和徐氏的登记记录,他看了片刻,合上册子,锁回抽屉。
动作自然,毫无异常。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间,他心跳得有多快。
宋慈在查旧案。昨天他听见卷宗库的动静,今天一早又听说宋慈调走了玉娘案的卷宗。
玉娘。
那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心里三年了。
他记得那个女人的眼睛,临死前的恐惧,还有那枚玉佩——她丈夫留给她的,她一直贴身戴着。他拿走时,玉还是温的,带着她的体温。
后来他把玉佩给了苏氏,说是路上捡的。苏氏很高兴,说要留着给未来的儿媳当传家宝。
可她后来发现了。
苏氏那么聪明,从他日渐反常的举止,从他深夜不归,从他偶尔梦魇时的呓语……她一点一点拼凑出了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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