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宇慧浑身发抖。她想喊,但喉咙像是被什么扼住了,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一只手搭在了韩仕森肩上。
“韩吏员,”时明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醉意,但眼神清明,“跟慧儿聊什么呢?”
韩仕森转过身,脸上又恢复了温和的笑容:“没什么,问问她婆婆的遗物。亲家,你这女儿嫁得好,懂事。”
时明涛盯着他看了几秒,哈哈大笑:“那是!我时明涛的女儿,能差吗?走,再喝一杯!”
他揽着韩仕森的肩,硬是把人拉回了酒桌。
时宇慧靠在墙上,大口喘气。冷汗已经湿透了里衣。
她看见父亲朝她使了个眼色,让她快走。
她转身,朝内院跑去。
内院比前院安静得多,只有几个女眷在收拾东西。时宇慧冲进自己出嫁前的闺房,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还在狂跳。
她得离开这里。
现在就走。
她从床下拖出一个小包袱——这是她早就准备好的,里面有几件换洗衣物和一些碎银。她抓起包袱,正要开门,忽然听见窗外有动静。
很轻,像猫踩过瓦片。
时宇慧屏住呼吸,凑到窗边,透过窗纸的缝隙往外看。
院子里没有人,只有月光和灯笼交织的光影。但她看见,西墙的阴影里,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靛蓝色的衣角。
是韩仕森。
他怎么进来的?前院不是还有宾客吗?
时宇慧的心沉到了底。她悄悄退到门边,听了听外面的动静——没有声音。
她轻轻拉开门闩,推开一条缝。
走廊上空无一人。
她蹑手蹑脚地走出去,顺着走廊往后门方向走。武馆的后门通着一条僻静的小巷,平时很少有人走。
刚走到后门口,一只手从背后捂住了她的嘴。
时宇慧拼命挣扎,但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牢牢箍着她。一股刺鼻的气味冲进鼻腔——是蒙汗药。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最后看见的,是靛蓝色的衣袖,和一张在月光下依然温和的脸。
然后,黑暗吞噬了一切。
前院,酒宴终于散了。
时明涛送走最后一批客人,脸上的醉意瞬间消失。他快步走向内院,嘴里喊着:“慧儿!慧儿!”
没有回应。
他推开女儿的房门,里面空无一人,只有床上的被褥凌乱,地上掉着一个小包袱。
时明涛的脸色大变。他冲出房间,正好撞见匆匆赶来的宋慈和宋安。
“宋大人!慧儿不见了!”
宋慈眼神一凛:“什么时候的事?”
“不知道,大概一刻钟前……”时明涛急得满头大汗,“韩仕森呢?”
宋安道:“半柱香前他说要解手,之后就再没回来。”
“棺材铺!”宋慈猛地转身,“去棺材铺!”
三人冲出武馆,直奔后街。夜已深,街上几乎没有行人,只有打更的梆子声在远处回荡。
棺材铺的门紧闭着,但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宋慈示意宋安绕到后巷,自己则和时明涛守在正门两侧。他深吸一口气,一脚踹开了门。
门板轰然倒地。
铺子里,一盏油灯在柜台上摇曳。葛老六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破布,看见他们,拼命挣扎,发出呜呜的声音。
棺材铺后院里,那口新做的杉木棺材摆在正中,盖着油布。
棺材盖是开着的。
宋慈冲过去,掀开油布。
里面空空如也。
“人呢?”时明涛嘶声道。
宋慈的目光扫过院子。角落里堆着木材,墙边靠着几口旧棺材,一切看起来都正常。
但地上有拖拽的痕迹——从后门到棺材边,一道浅浅的划痕,像是拖着重物留下的。
“宋安!”他喊道。
宋安从后门冲进来:“大人,后巷没人,但地上有车辙印,新鲜的,往北去了。”
北边是出城的方向。
“追!”
城北,荒郊。
一辆平板马车在土路上颠簸前行。驾车的正是白天去棺材铺传话的那个男人,他叫李四,是韩仕森多年前救过的一个混混,这些年一直帮他做些见不得光的事。
车上躺着两个人——时宇慧,还有被绑着手脚、嘴里塞着破布的韩智杰。
韩智杰醒着,眼睛瞪得滚圆,看着坐在车沿上的父亲,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解。
他记得刚才在武馆,父亲把他叫到一边,说有事要说。他跟着父亲走到僻静处,然后后颈一痛,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就在这辆马车上,身边是昏迷的时宇慧。
“爹……”他含糊地发出声音,“为……什么……”
韩仕森没看他,只是望着前方的黑暗。月光很淡,勉强照亮土路两旁的枯草和乱坟。
“智杰,”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知道你舅舅舅娘是怎么死的吗?”
韩智杰摇头。
“是我杀的。”韩仕森淡淡道,“放火烧死的。因为他们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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