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着。”
就在两个鬼差拖死狗一样拖着地藏，准备往鬼门关方向挂牌示众的时候，秦风突然开口。
声音不大，慵懒随意，却让那两个鬼差如同中了定身咒，保持着弯腰拖拽的姿势，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秦风缓步走下台阶，负手来到地藏面前。
此时的地藏，虽然被那一掌拍得元气大伤，但毕竟是准圣底子，意识已经恢复了几分清明。
他费力地抬起眼皮，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云纹白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继而又强行镇定下来。
“秦……秦风。”
地藏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嘴角却扯出一抹惨淡且带着一丝威胁意味的弧度。
“你……你不敢杀我。”
“贫僧乃是西方教二圣亲传，身负地狱不空的宏愿，更有天道功德加身。”
“若是杀我，便是与西方教彻底开战，便是逆天而行……这因果，你扛不住，刚成圣的后土也扛不住！”
他在赌。
赌秦风只是想立威，而不敢真的撕破脸。
毕竟那是两位圣人啊！
洪荒之中，谁不给西方二圣几分薄面？哪怕是三清，在没有绝对利益冲突前，也不会轻易对西方教的核心弟子下死手。
听到这话，周围的十殿阎王面色微变。
确实。
地藏虽然是个癞皮狗，但他背后的主人实在太强，那是两尊不讲道理的圣人，若是真把地藏宰了，这梁子可就结大了。
秦风闻言，却是笑了。
他蹲下身，视线与地藏齐平，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杀意，反而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秦风轻声念叨着这句响彻洪荒的口号，语气中满是玩味。
“这个愿望很伟大，真的很伟大，我很欣赏。”
地藏心中一喜。
有戏！
这小子果然还是忌惮西方教的威势！
“既然阁下欣赏，不如……”
地藏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刚想顺坡下驴，提出一些“赔偿”或者“和解”的条件，比如说放他回灵山养伤之类的。
“既然你这么想让地狱空荡荡，那我就成全你。”
秦风打断了他的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天地变色的冷漠。
他缓缓伸出右手食指。
指尖之上，一抹幽暗深邃、仿佛蕴含着轮回尽头大恐怖的灰色光芒，悄然凝聚。
“我想了想，把你挂在鬼门关当吉祥物，虽然解气，但太便宜你了。”
“杀你？那更是脏了我的手。”
“对付你这种满嘴仁义道德、实则窃取气运的伪君子，最好的办法，就是帮你‘圆梦’。”
话音未落。
秦风的手指，带着不容置疑的敕令，轻轻点在了地藏那满是血污的眉心。
嗡——！！！
整个幽冥界猛地一颤。
这一次震动，不是源于力量的碰撞，而是源于规则的修改。
那是六道轮回盘在响应它的真正主人，那是地道意志在执行至高无上的判决。
“吾以地道最高权限，敕令——”
秦风的声音宏大庄严，如神音天降，瞬间传遍了三界六道。
“剥夺地藏‘大愿菩萨’果位，削去其西方教籍！”
“赐名‘地狱引渡使’，永镇幽冥血海最深处！”
“凡地狱一日不空，凡世间尚有一只恶鬼，地藏便不得离开血海半步，不得成佛，不得转世，不得解脱！”
言出法随。
随着秦风的话语落下，地藏身上那原本虽已破碎但仍有一丝神圣气息的佛光，瞬间变成了漆黑如墨的业力锁链。
咔嚓！
那是某种枷锁落下的声音。
“不……不！！！”
地藏眼中的希冀瞬间变成了极致的绝望，他疯狂地挣扎着，却发现自己体内的力量正在发生诡异的转变。
那原本属于西方教的功德金莲，在他识海中枯萎、崩碎，化作了一叶孤舟。
他的袈裟变成了蓑衣，他的锡杖变成了船桨。
这一刻。
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菩萨。
他成了这幽冥地府中，最低贱、最劳累、且永无出头之日的摆渡人。
“秦风！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
地藏凄厉地嘶吼着，双手抓挠着地面，指甲崩断，鲜血淋漓。
太狠了。
这简直比杀了他还要残忍一万倍！
杀了他，他还能凭借真灵回归封神榜或者转世重修，再不济也能回归西方极乐世界。
可现在？
秦风直接用轮回权柄，将他的宏愿变成了诅咒。
地狱怎么可能空？
人心有恶，地狱便永存。
这意味着，他地藏将在那暗无天日的血海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摆渡亡魂，直到天荒地老，直到量劫尽头，永远看着那永远度不完的恶鬼，永远看着那遥不可及的佛果。
这就是诛心。
这就是在这个讲究因果的世界里，最极致的惩罚。
“把他带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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