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
太白金星那口血喷在地上，显得格外刺眼，但他根本顾不上擦，只是一脸惊恐地看着自家陛下。
让玉帝去“挤一挤”？
还在那满是果皮果核、只有半张空位的桌子上？
顺便聊聊女儿当“洗脚婢”的工作问题？
这不仅仅是打脸，这是把昊天上帝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踩两脚，最后还要吐口唾沫。
昊天站在红毯尽头，胸膛剧烈起伏。
他那双原本蕴含天威的眸子，此刻死死盯着秦风拍打椅子的手。每一次拍打，都像是在不仅是对他皇权的挑衅，更是一种无声的羞辱。
去？
那是自取其辱。只要坐下，从此以后天庭威严扫地，他这个三界之主在秦风面前就再也抬不起头，成了真正的“那个谁”。
不去？
转身离开？
那是落荒而逃。明日洪荒头条便是《天帝畏惧秦风，蟠桃会上当众逃窜》。
进退维谷。
骑虎难下。
昊天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体内准圣巅峰的法力疯狂涌动，周围的空间隐隐现出裂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大家都在等，等这位天帝爆发，等那雷霆一怒。
毕竟是一界之主，手里还握着昊天镜这等先天灵宝，真要动起手来，哪怕秦风有镇元子撑腰，也要掂量掂量。
然而。
一息。
两息。
十息过去了。
预想中的雷霆并没有落下。
昊天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怒火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
忍。
必须忍。
刚才秦风拿出的那一颗混沌青莲子，还有镇元子那近乎臣服的誓言，像是一盆冰水，浇灭了他心头的怒火。
现在的秦风，羽翼已丰。
若是此刻翻脸，西王母必帮秦风，镇元子必帮秦风，再加上那群实力恐怖的女仙……
天庭，输不起。
“秦盟主说笑了。”
昊天嘴角硬生生扯出一抹弧度，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
“主桌拥挤，朕这把老骨头喜静，就不去凑那个热闹了。”
说完。
他脚步移动。
在全场数万双几乎要瞪出眼眶的目光注视下，这位统御三界的昊天大天尊，竟然……拐弯了。
他没有走向主桌。
也没有走向原本属于他的尊位。
而是像个不想惹事的普通路人一样，沿着红毯边缘，画了一个大大的半圆，刻意绕开了秦风所在的核心区域。
一步，两步。
那明黄色的龙袍背影，此刻看起来竟莫名有些萧瑟。
他就这么绕过了主桌，径直走到旁边次一等的、原本属于四御大帝的席位上。
“太白。”
昊天声音低沉。
“啊？哎！臣在！”
太白金星连滚带爬地跑过去，用袖子疯狂擦拭那张根本没人的椅子。
“坐。”
昊天一撩衣摆，黑着脸，在那张次席上坐了下来。
全场。
万籁俱寂。
这一刻的安静，比刚才镇元子发誓还要让人心惊胆战。
如果说刚才的安静是因为震惊，那现在的安静，就是因为恐惧。
那是世界观崩塌的声音。
所有仙神都张大了嘴巴，下巴脱臼的声音此起彼伏。
绕道了！
玉帝竟然绕道了！
面对秦风的挑衅，面对女儿被抢、女神被夺的奇耻大辱，这位三界主宰竟然选择了退让！
而且是那种连句狠话都不敢放的、彻底的退让！
“这天……真的变了。”
一个截教的金仙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后背发凉。
“连玉帝都要避其锋芒，这洪荒，以后还有谁能治得住他？”
“什么避其锋芒？这分明是认怂！”
旁边的妖族大圣冷笑一声，目光灼灼地盯着主位上那个白衣青年。
“这就是实力！这就是排面！我有预感，这女神仙盟，恐怕要成为继巫妖二族之后的第三极势力了！”
众人的目光再次汇聚到秦风身上。
这一次。
不再是看热闹。
而是深深的敬畏，甚至是膜拜。
能让镇元子折腰，能让西王母倾心，能让玉皇大帝绕道走。
这特么哪里是吃软饭？
这分明就是把天给捅破了，还要把天踩在脚下当踏脚石！
而作为当事人的秦风，此刻却是一脸无辜。
“这就……走了？”
他看着昊天那在那边闷头喝酒的背影，耸了耸肩，顺手把剥好的葡萄塞进嘴里。
“可惜了，本来还想问问他，天庭缺不缺看大门的，我有几个不成器的手下想去混口饭吃。”
噗嗤。
正给他捶腿的龙吉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这一笑，那原本紧绷的气氛瞬间瓦解。
“盟主真坏。”
嫦娥娇嗔地白了他一眼，手里却又剥好了一个橘子，细心地把上面的白丝一根根挑干净。
“人家都快气哭了，你还要往伤口上撒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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