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静悄悄的,桌上却已摆好了几碟精致的菜肴,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刚刚送来的。旁边还有一小壶温着的酒,酒杯整整齐齐地摆着。
穆凌尘环顾四周,又看向李莲花,眼底带着无奈的笑意。
“你呀,”他轻声道,“也不需要这般着急。”
李莲花嘿嘿一笑,将竹篓里那几条小鱼拿出来,拎着走出房门。
院子里,正好有两个侍从在廊下候着,见他出来,连忙行礼。
李莲花将竹篓递过去,交代道:“这几条鱼,晚上做红烧,多放些葱姜,去去腥。”
侍从接过竹篓,恭敬应是。待李莲花转身回屋,两个侍从对视一眼,眼中都带着疑惑——他们方才进房间送饭菜时,里面分明空无一人。怎么这位李神医,忽然就从房间里走出来了?
但两人都是训练有素的,什么也没说,只是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便拎着竹篓退下了。
李莲花回到桌边,在穆凌尘身旁坐下。他很自然地拿起筷子,先给穆凌尘布了几样他平日喜欢的菜:一块嫩滑的鱼肉,两片清炒的竹笋,一小筷凉拌的藕带。
“尘儿,外面太阳太大了,不宜过多走动。”他一边布菜一边念叨,声音里带着关切,“咱们就在屋里歇着,等晚上吃鱼,可好?”
穆凌尘夹起那块豆腐,放入口中,慢慢咽下,才抬眸看他。
“嗯,”他应道,声音清淡却柔和,“听你的。”
李莲花得了这句,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几分。他又给穆凌尘盛了小半碗汤,轻轻推到他手边,这才开始给自己布菜。
两人安静地吃着饭,偶尔目光交汇,便是一个浅浅的笑。日光透过窗棂洒入,落在两人身上,将这一幕映得温暖而宁静。
窗外的竹影轻轻摇曳,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屋内饭菜的香气袅袅升起,混着两人身上不同的气息——一个温暖如春阳,一个清冷似山雪,交织在一起,却出奇地和谐。
李莲花夹起一筷藕带,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目光却落在穆凌尘身上。他看着那人安静的侧脸,看着那微微低垂的眼睫,看着那偶尔弯起的唇角,心里便涌起一阵饱胀的暖意。
成亲。
光是想想,李莲花就觉得心里甜得冒泡。
他忍不住又给穆凌尘夹了一筷子菜。
穆凌尘抬眸看他,目光里带着询问。
李莲花对上那目光,笑弯了眼睛,轻声道:“多吃点。你太瘦了。”
穆凌尘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低头,将他夹来的菜慢慢吃了。
李莲花看着这一幕,心里更甜了。
一晃几日过去,日子过得悠闲而惬意。
每日清晨,李莲花照例去方多病的院子监督早课,指点拳脚功夫。穆凌尘便留在竹韵苑,或是在窗边晒太阳,或是翻翻闲书,偶尔抚一曲琴,静待那人归来。
午后若是天气好,两人便去后山崖底的那片幽谷。有时在潭边钓鱼——虽然李莲花至今一条也没钓上来过;有时只是寻一块平整的青石,相拥着做些有的没的,或者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地听风过竹林的声音。
至于夜里……
穆凌尘每每想起,耳根便要泛红。那人平日看着温润如玉,一到夜里便像变了个人似的,花样百出,缠得人无可奈何。偏偏他又拿那人没办法。只能由着他折腾,第二日顶着满身痕迹,整日里不敢出门见人。
这样悠闲的日子,却也有几桩不大不小的糟心事。
婚礼那日的宾客,大多数在第二日便返程了。可仍有那么几位,被穆凌尘那日惊鸿一瞥的清冷风姿所惑,迟迟不肯离去。这些人打着“与天机山庄交好”的幌子,每日在山庄里转悠,明里暗里向侍从打听那位“戴面具的穆公子”的行踪。
其中最难缠的,当属成亲那日来搭过话的某位沈姓仁兄。
此人名唤沈兆阳,据说是江南沈家的嫡系子弟,生得眉清目秀,举止文雅,一副谦谦君子的做派。
那日他在婚宴上匆匆瞥了穆凌尘一眼。那人虽戴着面具,只露出半张清隽的脸庞,却已让他魂牵梦萦数日,辗转难眠。
事后他四处托人打听,无奈天机山庄的侍从口风极严,任谁也问不出半个字来。他只好日日去寻那位少庄主,可方多病每次都是一句“在问了,在问了,稍安勿躁”,便将他打发了回去。他无计可施,只能在天机山庄附近日日枯等,盼着能再遇那人一面。
这一等,便是好些日子。
这日午后,他照旧在山庄外的林荫道上徘徊,正自惆怅……
竹韵苑…
李莲花一早便去了方多病的院子。
李莲花临走时他俯身亲了亲穆凌尘的唇角,温声道:“今日可能会晚些回来,方多病的拳法已掌握了,我在看看剑招还有没有需要改进的。你吃完早饭若是无聊,就去院子里走走,或者在窗边晒晒太阳,别闷坏了。”
穆凌尘点点头,目送他出门。
这几日方多 病 的拳法已练得纯熟,一招一式皆能运用自如。李莲花便又让他走了一套剑招,正指点间,田婆那边便派了人来。
来人恭敬道:“少爷,田婆请您过去一趟。”
方多病闻言,心里便有了数。他打发走来人,转头对李莲花道:“师父,师娘那批衣裳怕是全做好了。您是同我一道去看看,还是让他们直接送过来?”
李莲花略一思索:“我同你一道去吧。拿完便直接回去,今日出来得久了,留你师娘一人在那边,我不太放心。”
两人便顺道去了田婆那里取衣裳,一来一回,便耽搁了些时候。
这几日李莲花总央求他别戴面具,说在院子里又没外人,戴着那劳什子碍事。
穆凌尘被他缠得没法,这几日便索性不戴了。反正这院子清静,侍从们都是听铃行事,没有召唤绝不踏足,倒也无需担心。
他用了早饭,在窗边坐了一会儿,觉得有些闷,便起身去了院中的凉亭。
亭子建在竹林边,一侧是假山流水,溪水潺潺,颇为清幽。他在亭中坐下,泡了一壶茶,望着摇曳的竹影出神。
思绪渐渐飘远。
他与李莲花走到今日,实在不易。从十年前意外落入此界,到在山洞中被那人相救;从密室里朝夕相处,到分离的十年;从归来时见到那个形销骨立的李莲花,到如今这个恢复了功力、比从前更加沉稳从容的枕边人……
一路走来,磕磕绊绊,却终究没有走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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