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穴内,时间仿佛被那声充满原始恶意的“呜噜”声凝固了。
于小雨能感觉到自己掌心的滚烫(那是梦境残留的亢奋?还是身体自发的应激?),也能听到自己与阿无交织在一起的、被极力压抑的粗重呼吸。洞口灌入的腥臊气味浓烈得几乎让人作呕,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新鲜的、属于其他小型生物的血腥气——这头“猎食者”很可能刚刚完成了一次捕杀,正处于杀戮后的兴奋与持续的饥饿中,而他们,成了它眼中下一顿唾手可得的“加餐”。
阿无的手紧握着那截由纯粹能量凝聚的暗金色光刃,刃身不过尺余,却异常凝实,边缘流转着细微的、仿佛能切割空间的波纹。他没有轻举妄动,沉静的眼眸死死盯着狭窄的洞口,身体微微前倾,将自己置于更靠前的位置,将于小雨大半挡在身后。
于小雨没有争辩。她很清楚,在这种近身搏杀中,阿无的应变和战斗本能(无论来自饕餮的记忆还是融合“渊瞳”后的新质)远胜于她。她的优势在于……更诡异的感知,和尚未摸透的“造物权能”应用。
她强迫自己冷静,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洞口之外。
视觉被岩石遮挡大半,但听觉和一种模糊的能量感知被提升到了极限。
她“听”到了——沉重的、覆盖着厚实皮毛或角质层的利爪,轻轻刨抓着洞口下方的地面,发出沙啦沙啦的摩擦声,带着一种不耐烦的试探。
她“感觉”到了——一股浑浊、暴烈、充满掠夺性的生命能量场,如同一个移动的小型风暴,在洞口外来回踱步,时而靠近,时而又稍微退开一点,仿佛在评估这个“石头窝”的坚固程度,以及里面“小点心”的反抗可能。
它的体型应该不小,但似乎无法直接挤进这个狭窄的洞口。它在犹豫,是尝试破坏洞口,还是等待,或者……用别的办法把他们逼出来?
僵持的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跳舞。
突然,那徘徊的能量场猛地一定!
紧接着,一只覆盖着黑褐色硬毛、粗壮得惊人的前肢,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朝着洞口内侧掏抓进来!五根如同弯钩匕首般的利爪完全伸出,在石穴内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幽冷的寒光,直取最前方的阿无!
“退!”阿无低喝,却没有完全后退,而是腰身猛地一拧,手中暗金光刃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并非格挡那力大势沉的前肢,而是精准地斩向其相对脆弱的腕关节内侧!
噗嗤!
一声闷响,伴随着利物切入坚韧皮肉的滞涩感。暗金光刃的锋锐超乎想象,竟然硬生生切开了那厚实的皮毛和肌肉,甚至碰到了骨头!一股暗红近黑的粘稠血液喷溅而出,带着更加浓郁的腥臭!
“吼——!!!”
洞外传来一声痛苦而暴怒的咆哮!那前肢触电般猛地缩回,带起一片碎石和尘土。剧烈的疼痛显然激怒了这头野兽,但也让它意识到了洞内猎物的“扎手”。
然而,没等于小雨和阿无有丝毫喘息,第二波攻击接踵而至!
这一次,不是爪击。
一个硕大、狰狞、布满利齿和粘稠涎水的头颅,猛地从洞口下方一个更刁钻的角度探了进来!它似乎压低了身体,利用前肢受伤的间隙,试图将头部和肩部强行挤入!那双在黑暗中闪烁着残忍黄光的巨眼,瞬间锁定了距离洞口更近的阿无,布满倒刺的舌头一卷,腥风扑面,巨大的咬合力直取阿无的头颅!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石穴内空间狭小,阿无刚刚完成一次斩击,身形未稳!
“阿无!”于小雨心脏骤停,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将一直蓄势待发的右手猛地向前推出!不是推空气,而是将掌心那股滚烫的、内蕴的金红色能量,毫无保留地、如同宣泄般爆发出去!
没有咒语,没有技巧。
只有最纯粹直接的意念:“滚开!”
轰!
一团并不巨大、却异常凝练炽热的金红色火球,脱手而出!它并非散漫的火焰,更像是高度压缩的能量弹,带着灼热的气浪和一种奇异的、仿佛能灼烧灵魂的波动,狠狠砸在了那颗试图挤进来的狰狞头颅的鼻吻处!
“嗷呜——!!!”
比刚才更加凄厉痛苦的嚎叫炸响!火焰在野兽敏感的鼻子上爆开,金红色的火舌舔舐着皮毛,发出“滋滋”的灼烧声,焦糊味瞬间盖过了血腥!那野兽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剧痛让它猛地向后仰头,拼命甩动,试图扑灭脸上的火焰,庞大的身躯撞击在洞口岩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碎石簌簌落下。
洞口暂时被它自己的挣扎堵住。
于小雨脱力般后退半步,背脊重重撞在岩壁上,右手微微颤抖,掌心传来一阵过载般的灼痛和空虚感。刚才那一下,几乎抽空了她积攒的大部分“火能”。但效果显着!
阿无趁此机会,稳住身形,眼中厉色更盛。他看出这野兽虽然凶悍,但显然智慧不高,疼痛和愤怒让它更加疯狂,却也更容易露出破绽。
“师父,配合我!”阿无低语一声,不等那野兽从鼻子的灼痛中完全恢复,他身体骤然前冲,竟不是攻击再次探入的头颅或前肢,而是将暗金光刃狠狠刺入了洞口下方、野兽前肢第一次掏抓时在洞口内部地面上留下的那个浅坑边缘的岩壁缝隙!
刃身尽没!
紧接着,阿无双手握住光刃露在外面的部分(那光刃似乎可以随他心意改变形态,此时更像一个把手),口中念诵起短促、低沉、充满古老韵味的音节——不是于小雨能听懂的任何语言,更像是某种引动大地或岩石本身力量的共鸣咒言!
嗡——!
以刺入岩壁的光刃为中心,一圈土黄色的、厚重的能量波纹荡漾开来!整个石穴,甚至洞口周围的岩体,都发出了低沉的嗡鸣!
“岩闭!”阿无低喝。
咔嚓!轰隆!
洞口上方和两侧本就有些松动的岩石,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推动、挤压、错位!大大小小的石块加速滚落、坍塌,并非完全封死洞口(那需要的力量太大),而是巧妙地堆叠、卡死,在极短时间内,形成了一个更加狭窄、曲折、布满尖锐凸起的岩石屏障!像一道粗糙却极其有效的闸门,将原本还算规则的洞口,变成了一个布满死亡陷阱的、仅容细小生物通过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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