扁舟轻靠楼船,陈宇身形一晃,已如落叶般飘然落在甲板之上,悄无声息,显露出对力量精妙的掌控。他依旧保持着船夫打扮,面色黝黑,气息收敛在神人境中期,唯有一双眼眸深邃平静,与这身打扮略有些不符。
苏婉在中年妇人的陪同下,连忙再次上前行礼。近距离看,这少女约莫十五六岁年纪,肌肤白皙,眉眼清秀,虽带着惊魂未定的苍白,但举止有度,显然受过良好的教养。她腰间那枚“同心结”云水纹玉佩,在阳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泽,陈宇能感觉到,其内部确实蕴含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与“水月同心佩”同源,但稀薄了无数倍的水月气息。
“晚辈苏婉,见过前辈。还未请教前辈高姓大名?”苏婉声音清脆,带着感激与好奇。
“姓林。”陈宇随口报了个假姓,声音沙哑。
“林前辈,请随婉儿童舱中用茶。”苏婉侧身引路,举止落落大方。
楼船内部装饰颇为雅致,虽不奢华,但用料做工讲究,船舱内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书香气息。苏婉将陈宇引入一间布置清雅的客舱,亲自奉上香茗。茶叶是云梦泽特产的“雾雨灵茶”,入口清冽,蕴含微弱灵气。
“林前辈,今日若非您出手,婉儿与船上众人,恐已遭不测。此恩如同再造。”苏婉再次郑重道谢,美眸中满是真诚。
“举手之劳。”陈宇抿了口茶,目光平静地看着她,“苏姑娘方才说,有事相求?”
苏婉咬了咬下唇,看了一眼侍立一旁的王嬷嬷。王嬷嬷会意,躬身退了出去,并带上了舱门。
舱内只剩下两人。苏婉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看向陈宇:“林前辈,实不相瞒,晚辈乃是云梦泽万川城苏家一脉的子弟。”
万川城苏家?陈宇心中微动。云梦苏氏乃是碧波域霸主,主家位于云梦泽最核心的“云梦水府”,但家族枝叶繁茂,在泽国各处重要城池设有分家或旁支,这万川城苏家,想必是其中一支。
“万川城苏家……”陈宇重复了一句,示意她继续。
“我万川城苏家,在云梦泽诸多分家中,本也算有些根基。但近年来,不知为何,屡遭打压排挤,族中产业收缩,人才凋零。家父,便是当代家主,于半月前前往主家‘云梦水府’述职,至今未归,音讯全无。”苏婉说到这里,眼圈微红,声音带着担忧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家父临行前,曾私下叮嘱我,若他……若他一月未归,便让我带着这枚玉佩,前往万川城寻一位故交长老庇护,并设法将此物……”她轻轻抚摸着腰间那枚同心结玉佩,“送到主家一位名为‘苏清漪’的姑姑手中。家父说,此玉佩关乎我这一脉存续,至关重要。”
苏清漪?陈宇记得,在雾隐镇时曾听人议论,苏家年轻一代有“苏清月”、“苏清岚”、“苏清漪”三位天骄。这苏清漪排行第三,也是了不得的人物。这玉佩要送到她手中?
“然而,”苏婉语气转为苦涩与愤怒,“我按父亲嘱咐,带着王嬷嬷和几位忠心护卫悄悄离开家族,准备前往万川城。不料行踪似乎泄露,刚离开家族势力范围不久,便不断遭到不明身份者的袭击和阻拦。方才那些‘黑骷髅’水匪,恐怕也并非偶然,极有可能是受人指使,目的就是阻止我前往万川城,或者……夺取这枚玉佩!”
她抬起头,美眸恳切地看向陈宇:“林前辈,您修为高深,为人仗义。婉儿斗胆,想请前辈护送婉儿一程,前往万川城。只要将婉儿安全送到万川城‘听涛别院’,见到那位故交长老,婉儿必有重谢!家中虽已式微,但些许神晶、丹药,还是拿得出来的。而且……”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前辈若是愿意,婉儿或可请求长老,为前辈引荐,加入我万川城苏家,谋一客卿之位,也好过在泽中漂泊。”
护送任务?加入苏家分家?陈宇心中快速权衡。他本就要去万川城打探消息,顺路护送一程,既能接触苏家内部情况(哪怕是分家),又能从这少女口中了解更多关于苏家、玉佩,甚至苏清漪的信息,或许还能借此探听主家“云梦水府”的动向。这苏婉父亲失踪,家族内斗,玉佩牵扯主家天骄……其中显然有隐情,或许与他追查的苏家秘密有关。至于客卿之位,他并无兴趣,但可作为临时身份掩护。
“可以。”陈宇点了点头,没有多问细节,“何时动身?”
苏婉见陈宇答应,脸上顿时露出如释重负的惊喜:“多谢前辈!楼船受损不重,稍作修缮即可。我们明日一早便出发,沿‘沧澜水道’直下,顺利的话,三日可达万川城。”
“好。”陈宇起身,“我且在船上寻一处静室休息。若无要事,莫要来扰。”
“是是是!王嬷嬷,快带林前辈去最好的客舱休息!一切用度,务必周全!”苏婉连忙吩咐。
王嬷嬷应声进来,恭敬地引着陈宇前往上层一间宽敞整洁的客舱。陈宇布下简单的预警禁制,盘膝坐下,继续调息,同时神念如水银泻地,悄然笼罩整艘楼船,监控着内外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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