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停下脚步,蜡黄的脸上山羊胡微微抖动,眼神浑浊,仿佛被眼前两位突然出现的神将初期高手吓了一跳,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一丝畏惧,完全符合一个“神人境中期”散修遇到强敌时应有的反应。
“二……二位前辈,不知贵楼主是……?”他声音带着些许颤抖,抱拳躬身,姿态放得很低。
两名黑衣人面无表情,目光锐利地审视着陈宇,似乎想从他身上看出点什么。其中左边那人,面容冷硬如铁,再次开口,声音不带丝毫情绪:“去了便知。放心,楼主只是问几句话,若你识相,或许还有场造化。若不识相……”他话未说完,但森冷的杀气已弥漫开来,将狭窄的巷道彻底封锁。
“是是是……前辈有请,晚辈岂敢不从。”陈宇连忙点头哈腰,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小心翼翼地跟在两人身后,朝着巷道深处走去。他低眉顺眼,心中却是一片冰冷漠然。这“楼主”能驱使两名神将初期做传话的“信使”,势力必然不小,在流云渡绝非无名之辈。而且对方能精准地在他前往黑市的路上拦截,显然对他的行踪有一定掌握。是巧合?还是……客栈那里已被盯上?
巷道幽深曲折,越走越偏僻,两侧是高耸的漆黑石墙,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光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大约走了一盏茶功夫,前方出现一座毫不起眼的、门脸低矮破旧的棺材铺。铺面紧闭,门楣上挂着两盏惨白的灯笼,在夜风中微微摇晃。
两名黑衣人在棺材铺前停下。冷面黑衣人上前,以一种特殊的节奏,轻轻叩响了厚重的木门。
吱呀——
木门向内滑开一条缝,露出一张苍白、毫无表情的孩童脸庞,眼神空洞,如同傀儡。孩童看了门外三人一眼,无声地退开。
“进去。”冷面黑衣人示意。
陈宇“诚惶诚恐”地跟着踏入棺材铺。铺内光线昏暗,弥漫着浓烈的檀香与木料腐朽混合的古怪气味。四周摆满了大小不一、材质各异的棺材,在昏黄的烛光下,投出扭曲拉长的黑影,显得阴森可怖。铺内空无一人,唯有那开门的苍白孩童,如同幽灵般站在角落阴影里,静静地看着他们。
冷面黑衣人走到铺子最里面,对着一口巨大的、通体漆黑的阴沉木棺材,屈指在棺盖上敲击了三长两短。
嘎吱——嘎吱——
沉重的棺盖,竟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下方一条倾斜向下、黑黝黝的、以整齐青石砌成的阶梯通道!通道中涌出更加浓郁的檀香,以及一股冰冷、肃杀、带着铁锈与淡淡血腥的阴寒气息。
“跟上。”冷面黑衣人当先走入通道。陈宇犹豫了一下(表演),在另一名黑衣人的目光逼视下,也“硬着头皮”跟了进去。那名苍白孩童在最后,将棺盖重新合拢。
阶梯漫长,向下延伸,仿佛通往地心。两侧石壁上每隔数丈,才镶嵌着一颗散发着惨绿光芒的萤石,勉强照亮脚下。通道内寂静得可怕,只有几人轻微的脚步声在回荡。陈宇能感觉到,暗处有几道极其隐晦、冰冷的目光扫过自己,带着审视与杀意,显然是隐藏在暗处的守卫。
越往下,空气越发阴冷,那股肃杀与血腥气也越发清晰。终于,阶梯到了尽头,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完全位于地下的石殿。殿高数丈,以粗大的黑色石柱支撑,地面铺着光洁如镜的黑色石板。殿内灯火通明,但光源来自墙壁上镶嵌的、如同鬼火般跳跃的幽蓝色晶石,将整个大殿映照得一片阴森惨淡。空气中檀香浓得化不开,却依旧掩盖不住那股仿佛渗入石壁骨髓的血腥味。
大殿中央,摆放着一张宽大的、由整块黑色不知名玉石雕成的巨大座椅。座椅之上,铺着一张完整的、毛发油亮的黑虎皮。此刻,虎皮座椅上,正坐着一个人。
那人身着宽松的暗紫色锦袍,身形瘦削,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之中,看不真切,只能看到一抹苍白的下巴,以及一双在幽蓝光芒下,闪烁着妖异紫芒的眼眸。他就那样随意地坐着,却仿佛是整个大殿的中心,一股神将后期巅峰的阴冷、深沉、带着无尽血腥气的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弥漫在殿内每一寸空间,让人呼吸都感到困难。在他座椅两旁,还肃立着四名黑衣人,气息皆在神将初期,眼神空洞,如同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而在大殿两侧,还站着数十名身着统一黑色劲装、面罩遮脸的修士,修为大多在神人境,少数达到神人境巅峰。他们如同泥雕木塑,一动不动,但凝聚在一起的那股肃杀、死寂、训练有素的气息,足以让任何闯入者胆寒。
“楼主,人带到了。”冷面黑衣人躬身禀报,态度恭敬至极。
紫袍人(楼主)缓缓抬起头,兜帽阴影下的紫眸,如同两团跳动的妖火,瞬间锁定了“诚惶诚恐”、低头躬身的陈宇。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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