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七拄枪跪地的身影,像一根被抽走了脊梁的孤竹,在青岚宗的废墟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魔帅消散的瞬间,他体内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江河,疯狂向外倾泻。丹田内的混沌金丹本已因吞噬母晶而壮大到极致,此刻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金色的灵力混着暗紫色的异火之力,顺着裂痕汩汩流出,将他的经脉灼烧得滋滋作响。
“小七!”
苏婉的惊呼最先刺破死寂。她挣脱白辰的搀扶,踉跄着扑过来,指尖刚触到林小七的手臂,便被他身上散发的滚烫温度烫得一缩——那不是普通的灼伤,而是异火之力外泄,连灵力护罩都能轻易熔穿。
“别碰我……”林小七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他勉强抬起头,左眼的星空早已褪去,右眼的紫火却烧得更旺,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跳跃,“九幽噬魂炎……本源不稳……”
话音未落,他周身的空气突然发出“噼啪”的爆鸣。原本收敛在体内的异火之力,因金丹裂痕而彻底失控,暗紫色的火焰如活物般从他七窍、毛孔中钻出来,在周周织成一张燃烧的火网。火焰所过之处,地面焦黑碳化,连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连远处的残垣断壁都开始冒起青烟。
“异火暴走!”青冥子脸色骤变,元婴后期的灵力瞬间铺开,化作一道青色屏障将林小七笼罩,“快!用寒属性灵物压制!”
“没用的!”白辰急得满头大汗,他能感觉到,那异火的温度是“九幽噬魂炎”的本源之火,专克神魂与阴邪,寻常寒属性灵物靠近,只会被瞬间点燃,“小七的吞噬魔体与异火本源相连,金丹碎则异火焚身,必须……必须先稳住他的金丹!”
苏婉却像是没听见,她死死盯着林小七右眼那团几乎要溢出来的紫火,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泛起慌乱。她突然想起半年前在天骄会上,林小七为救她而被魔修击中胸口,当时他体内也曾出现过类似的异火失控迹象,只是那时程度尚轻,被他用吞噬之力强行压了回去。
“林小七……”她轻声唤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还记得……半年前在天骄会,你说的话吗?”
林小七涣散的意识被这声呼唤拽回一丝清明。他艰难地转动眼球,视线模糊中,看见苏婉那张沾着烟尘却依旧清丽的脸,看见她眼中映出的、自己狼狈的倒影。
“我说……”他艰难地开口,喉咙里像堵着一团火,“若为护你,纵使异火焚身,亦无悔……”
“那就别忘啊!”苏婉突然提高声音,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冰魄剑上,“我以青岚宗‘冰心诀’起誓,今日与你共担此劫!异火焚身,我便以神魂为冰,为你镇住本源!”
话音未落,她握住冰魄剑,剑身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青光,一道道冰蓝色的灵力纹路从剑身蔓延至她全身,将她包裹在一层晶莹的冰茧之中。她一步步走向林小七,冰茧与异火相撞,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冰屑簌簌掉落,她的脸色也愈发苍白,却始终没有停下脚步。
“苏婉!不要!”林小七瞳孔骤缩,他想挣扎着站起来阻止,身体却不听使唤地颤抖,“你会被烧成灰的!”
“闭嘴!”苏婉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你说过要护我,现在换我护你——这是……你欠我的!”
她终于走到林小七面前,冰茧与异火火网彻底交融。极寒的冰心诀灵力与极热的噬魂炎本源相撞,瞬间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将周围的一切都吞噬其中。
“嗡——”
林小七只觉胸口一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从体内抽离。他低头看去,只见苏婉的冰茧上,竟开始浮现出与他自己身上一模一样的金丹裂痕,暗紫色的异火顺着裂痕,一点点渗入她的体内。
“苏婉!你疯了!”他终于慌了,挣扎着想要推开她,却被她反手握住手腕。她的手冰冷刺骨,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林小七,”她仰头看着他,泪水在冰茧中凝结成细小的冰晶,“你说过,我们是同门,是战友……所以,你的劫,我陪你渡。”
话音未落,她体内的冰心诀灵力与异火本源彻底融合。林小七只觉脑中“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屏障被打破了——他看见苏婉的神魂深处,竟也藏着一缕与他同源的吞噬之力,那是半年前他为救她时,无意间渡入她体内的!
原来……她早就做好了准备。
“苏婉……”他喉头哽咽,终于放弃了挣扎,任由那股融合了冰心诀的异火之力,缓缓注入自己碎裂的金丹之中。
极寒与极热相撞,本该是相互湮灭,此刻却在两人的神魂牵引下,达成了微妙的平衡。异火本源的温度被冰心诀中和,不再灼烧经脉;金丹的裂痕,则在异火的煅烧与冰心的滋养下,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愈合。
但代价也是惨重的。
苏婉的冰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她的脸色从苍白转为透明,仿佛随时都会消散。林小七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生命力正顺着两人相连的手腕,源源不断地渡入自己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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