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凶的讲述,李无病确定了晋升大世界的条件之一,便是需要为世界提供充足的积累,
归墟之中的时间流速并非恒定,在李无病昔日天妖化龙,解救妖界之后,虽然他自己只是又经历了几个世界的历练,
但对于妖界来说,却是在混沌的浪潮中,作为一处醒目的光点,与无数接踵而至的掠食者们,征战了无数岁月,
在那血色的岁月里,妖界被几度打到崩溃,无数外来的不朽乃至真灵,都在这征战中喋血,
甚至就连世界之间的交战吞并,都已经发生了不知道多少次,
而作为那一次次战争的胜者,妖界也在这个过程中,在正常的成长之外,巨量吸纳了外来的能量,物质乃至权柄的残片,
这个过程中,那些侵略者的尸骸,反倒是帮助妖界完成了向大世界迈进的积累,也让李无病对那蜕变所需的临界值,有了更为贴切的概念:
以一方世界,承载归墟的一角。
若以世界的数量而论,或许千百,或许亿兆,或许那由他数,不可思议,
但在凶的讲述中,昔日的妖界在成为大世界之前,世界之内便真的有了归墟一角的气象,
这样的答案,让李无病对大世界诞生的艰难,有了更为直观的认识,
如今道国万年以降,虽然在下层战场中,已经影响了海量的世界,但这万年积累的世界体量,相较于所谓的归墟一角的积累,也不过是沧海一粟罢了,
“任重而道远啊...”回顾着道国这万年的开拓史,李无病也不禁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这其实并非是简单的积累问题,因为世界本身是有生灭之序的,生灵可以不朽,但世界却会慢慢朽灭,
如果在朽灭之前,无法积累到临界值的程度,那么世界便会自然衰败直至破灭,
而如今这个时代,虽然归墟无尽,但其中的资源密度却比第二归墟时代要稀疏了太多,
如果没有特殊机缘,世界便基本都会困死于自身的生灭之序,永远没有跃迁蜕变的可能,
像妖界,算是福祸相依,苍龙与神巨人的战斗,让世界染上了特殊的气息,使得大量游荡于归墟的侵略者,会本能向此界袭来,
虽然凶对于那段岁月说得颇为随意,但李无病却大抵能感受到,在那漫长的凶恶岁月里,昔日记忆中祥和的妖界,恐怕是一寸山河一寸血,
不过,如果不是那样高强度的血战,以及海量敌人乃至世界的尸骸滋养的话,妖界恐怕也难以在世界衰颓前,完成足够的积累,
如此想来,剩下的三座大界,昔日的积累恐怕也都并不简单,
玄天背含隐秘,天剑之上疑似还有黑手,李无病至今仍无法看透,暂且不提,
就说那天庭与深渊,倒是有着某种本源上的近似性,
天庭是无数神国汇聚之地,而高举神国的众神,则是众生心念于虚无中所生,
众生心念化众神,众神神国聚天庭,
其中的积累,却是要比单一世界的成长要轻松太多,毕竟归墟无垠,世界无限,其中的生灵只要有所知性,那么其心念所幻,便有可能成为众神诞生的资粮之一,
可以说,只要生灵仍在世界间繁衍,那么天庭便是第三归墟时代,必然会诞生的无上大世界,
而深渊则与之近似,作为以傲慢之格登临主宰的深渊编外人员,还是深渊中绝无仅有的,能踏入无底深渊禁地,又再次离开的存在,
李无病已经隐隐窥见了,深渊的些许本质:
诸欲凝结,不得解脱。
如果说天庭,是众生心念祈求,于虚无中幻造的众神聚集之所,
那么深渊,便是一切生灵,万般欲求于无中映照凝结的无底之渊。
是的,深渊所在,也是第三归墟时代中,必然会诞生的无上大世界,
说来有趣,不论是高缈的至高神只,还是渊下的原罪主宰,他们都强横到了让世界为之颤栗的程度,
但至高大者,却又正是起于至弱小者。
弱小的生灵,在世界中繁衍,成长与死亡,而他们祈求的念,化作了神,欲藏的念,则凝作了渊,
倒是崇尚天地自然的妖类,要不是出现了那无尽岁月的血战,怕是在这一次归墟之中,并不会再诞生一方无上大世界,
其中因果变化,或是必然,或是偶然,恐怕也只有那无上之尊,才能看得清楚了。
而归结起来,便可见在这第三归墟时代里,想要在世界衰落灭亡前,完成足以蜕变的积累到底有多么困难,
不过这近乎不可能达成的积累,李无病倒并不担心,
虽然仍旧无法摸透那几位无上,以及那些不可知的幕后者们在谋划什么,但只要下层战场的格局不变,那么道国完成积累,便是必然的结果,
万年的开拓,或许相比于那积累的所需只是沧海一粟,
但道国的理想与现实,历经智灵界的十万年求道,与这下层战场中的万年开拓后,不仅没有褪色,反而愈发璀璨,就好似一团星火,只待燎原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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