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阳公主府,书房。
与前堂的喧闹温暖不同,这里只有烛火摇曳,静得能听见灯芯炸裂的轻微“噼啪”声。
柴哲威与柴令武两兄弟,到底还是没能按捺住心头的好奇。
那顿饭吃得实在古怪。
一个邋遢的官僚,敢在他们襄阳郡王面前翘二郎腿,却在母亲一个眼神下,乖得像只猫。
这背后藏着什么?
母亲和那人,又在谈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哥,你说娘会不会在骂他?”柴令武压低了声音,鬼鬼祟祟地贴在书房门外。
柴哲威没有说话,只是侧耳倾听,可那厚重的木门隔绝了一切声响,里面安静得可怕。他皱起眉,伸手想去推门。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廊下,是府里的老仆。
“两位小郎君,殿下有懿旨。”老仆躬身,态度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夜深了,请回房歇息。殿下与高长史有要事相商,任何人不得打扰。”
柴哲威心头一沉。
果然,不是他能听的。
“我们就在外面等着。”
老仆的腰弯得更低了,声音却依旧平稳:“殿下吩咐,两位郎君须得立刻回房,房门……会上锁。”
上锁!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柴哲威脑中炸开。
这是何等机密之事,竟要用这种近乎囚禁的方式来隔绝他们?
柴令武也愣住了,他想发作,可看到兄长那瞬间变得凝重的脸色,便把话咽了回去。
兄弟二人最终还是回了房。
“咔哒。”
门外传来铜锁落下的声音,清脆,却像一把重锤,砸在柴哲威的心上。
他站在窗前,望着远处书房那一点昏黄的灯火,久久无言。
母亲这次回来,带回来的,远不止是母爱。
还有一场他看不懂,也无法触及的风暴。
……
书房内。
高自在局促地站着,没了饭桌上的嚣张与谄媚,像个等待先生考较功课的学童。
李秀宁坐在案后,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并未看他,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火上。
“一个序言,写一下午?”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洞穿人心的力量,“高自在,本宫不信。”
高自在干笑两声,挠了挠本就蓬乱的头发。
“殿下明鉴,明鉴啊……”
他知道,任何花招在眼前这个女人面前,都是自取其辱。
他认命般地从宽大的官袍内衬里,掏出一叠纸。
那不是整齐的书简,而是一堆折得乱七八糟,边缘起了毛,上面满是墨点、涂改和鬼画符般图案的草纸。
“呕心沥血的草案,还请殿下……斧正?”他将那叠纸小心翼翼地推到李秀宁面前,那副样子,既有献宝的期待,又有怕被骂的忐忑。
李秀宁的目光终于从烛火上移开,落在那叠凌乱的纸上。
她没有立刻去拿,只是静静地看着。
高自在额角渗出细汗,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许久,李秀宁才伸出纤长的手指,拈起了最上面的一张。
纸上,一行触目惊心的标题,映入眼帘。
《大唐宪法》草案·第一章·君主
她的指尖,微微一顿。
高自在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李秀宁没有说话,继续往下看。
第一条:大唐君主为国家元首,象征国家统一与尊严,世袭罔替,尊号“大唐皇帝”,受宪法约束,无实际政治权力。
无实际政治权力。
这七个字,像是七根烧红的铁钉,狠狠烙在纸上。
李秀宁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她戎马一生,见过尸山血海,见过权谋诡计,却从未见过如此直白、如此彻底的对皇权的颠覆。
这已不是谋逆,这是在挖断李唐皇室的根!
她继续看下去。
第二条:君主职权限于礼仪范畴:
一、列席议会开幕大典,发表《御临诏》(仅为礼仪致辞,无立法建议效力);
二、依议会决议,签署并颁布法令(不得否决或拖延);
三、册封议会推举的勋贵、贤臣(爵位仅为荣誉,无实际特权);
四、代表国家接待外邦使节,无外交决策权力。
一条一条,如同精密的枷锁,将皇帝这头曾经至高无上的真龙,牢牢锁死在一个金碧辉煌的笼子里。
可以看,可以听,可以说话,甚至可以接受万民的朝拜。
唯独,不能动。
尤其是那句“不得否决或拖延”,简直是诛心之言。它将皇帝彻底变成了一个盖章的工具人。
第三条:君主及其皇室成员不得干预议会立法、行政施政、司法审判;皇室经费由议会预算核定,不得擅自征敛;皇室成员不得担任议会、行政、司法公职。
看到这一条,李秀宁的嘴角,反而向上牵动了一下,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
断其权,断其财,断其路。
釜底抽薪,不过如此。
高自在,你可真敢写啊。
她放下草纸,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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