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刚在高府侧门停稳,李云裳便冷着脸先一步跳下了车。
高自在刚想抬腿,李云裳娇小的身躯就结结实实地挡在了他面前。
“今晚,你是不打算回正院了吧?”李云裳挑了挑眉,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
“云裳,我这不是……”高自在干笑一声,脑子里飞速旋转着借口。
“行了,别编了。”李云裳直接打断他,转身就往里走,“去吧,找你的梦雪去。”
她走了没两步,忽然又驻足侧首,冷声警告道:“你最好真能把这幕后黑手给揪出来。否则,下一封信会落到谁手里,我可就保不住了!”
话音未落,李云裳便已消失在廊角。
高自在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苦笑一声,当即拔腿朝西边小院狂奔而去。
进了西院,高自在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而入。
灯火下,梦雪正捏着一把精致的小刀裁切纸条,桌上堆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册与火漆信件。
她抬眼瞧了瞧高自在,打趣道:“哟,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个时辰过来,手里连壶酒都没带?”
“梦雪,出大事了。”高自在脸色阴沉得可怕。
梦雪手头一顿,小刀悬在半空中。她太了解高自在了,平时这货不是叫她“小梦雪”就是“乖梦雪”,今天这般严肃,绝对非比寻常。
她立刻放下小刀,起身走到门口,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小院。
“都退下,方圆百步,不许任何人靠近!”梦雪对廊下的丫鬟吩咐道。
“是。”
门被紧紧关上,插闩,落锁。
“到底出什么事了?把你急成这样?”梦雪靠在门板上,凝重地看着他。
高自在烦躁地在屋里踱着步子:“有人把平阳生孩子的事情,捅给长孙家了!”
“什么?!”梦雪脸色骤变,五指猛地攥紧,“谁的孩子?”
高自在深吸了一口气,死死盯着她,没有说话。
梦雪的呼吸瞬间停滞了几秒,随后自嘲般地笑了一声:“是你的。难怪你慌成这样。”
“信上写了八个字:平阳产子,高氏血脉。”高自在咬牙切齿。
“信送到哪儿了?什么时候的事?”
“长孙氏的暗宅,三天前塞进门缝里的。今晚丈母娘和云裳联手审我,我才知道这事!”高自在一巴掌拍在桌上。
梦雪眼神一寒,没有任何废话,直接从桌案下的暗格里取出一个漆黑的木匣。
“咔哒”一声,匣子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三枚颜色各异的令牌。
“既然对方出招了,那咱们就陪他玩到底。”梦雪冷声道。
高自在愣了愣:“这是?”
“第一枚,黑漆描金令,能调动天上人间所有的商路暗线,半天之内,消息能传遍关中。”梦雪指着第一枚令牌。
“第二枚,铜皮包角令,是当年雍州都督府留下的老底子,专查官面上的风吹草动。”
“第三枚,”梦雪拈起那枚不起眼的竹片令牌,压低了声音,“高府真正的死士暗哨。一共十二人,潜伏在厨房、马厩、门房各处,平时就是普通下人。”
高自在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你什么时候背着我攒了这么大一份家底?”
“我要是万事都等你拿主意,这高府早被人生吞活剥了。”梦雪白了他一眼,随即走到窗前,吹响了一长一短的口哨。
不过片刻工夫,四道身影鬼魅般地闪进屋内。
一个系着围裙的厨子,一个挑炭的汉子,一个巡夜的更夫,还有一个跑腿的小厮。
“参见姑娘。”四人齐声低语。
梦雪将三枚令牌分发下去,语气冰冷且果断:“去查三件事!”
“第一,平阳公主府内部,最近谁跟外界接触频繁,尤其是接生婆和买药的渠道!”
“第二,长孙家那处暗宅,近期有谁出入,把所有可疑人员的画像给我画出来!”
“第三,查一查朝中那些心怀不轨的旧臣,谁最近在暗中联络!”
“诺!”
四人没有任何废话,领了命,瞬间消失在夜色之中。
高自在拉了张椅子坐下,看着梦雪这一气呵成的指挥,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厉害啊,我的梦雪。那我们现在就只能干等着?”
“等。”梦雪坐回他身边,冷笑道,“写信的人很有意思。他明明拿到了这么大的把柄,却不直接去大安宫告御状,反而偷偷摸摸送给长孙氏,你觉得是为什么?”
“他在投石问路,想看看我们的反应,顺便待价而沽。”高自在冷哼。
“聪明。”梦雪眼中闪过一丝杀机,“既然他想玩,那我们就把他的爪子全部剁掉!”
三天后。
高自在刚从海军部衙门下班,梦雪的贴身丫鬟就递来了一张字条,上面只有一个字:“来”。
高自在赶紧跑到了梦雪的院子。
“查到了?”高自在急切地问。
梦雪指了指桌上一个用蜡封死的木盒,脸上带着一丝赞许的笑意:“查到了。这次多亏了雍州老线上的一匹黑马,办事效率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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