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混沌,没有解构,只有毁灭性的挤压与无序的撕扯。
投入空间漩涡的瞬间,陆川感觉自己和凌清玥被卷入了一台由狂暴空间乱流和时间碎片构成的、全速运转的绞肉机。
七彩流光不再是美丽的通道,而是锋利到足以切割灵魂的能量锋刃;黑暗的漩涡深处并非出口,而是不断崩塌又重组、释放出毁灭性能量乱流的绝境裂缝。
他只能将昏迷的凌清玥紧紧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作为最后的屏障,抵挡着从四面八方袭来的乱流冲击。
每一次撞击,都像是被高速行驶的列车正面撞上,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内腑翻江倒海。
凌清玥怀中的盒子,那焦炭般的残骸,在乱流中偶尔被碰撞,发出空洞的轻响,再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回应。
陆川的左眼在剧痛中近乎失明,只能凭借烙印最后残存的一点本能,疯狂解析着周围乱流的“薄弱点”和“流向趋势”,试图在必死的绝境中寻找那一线几乎不存在的“生机缝隙”。
烙印内部结构在这过载的解析下不断发出哀鸣,许多新生的、复杂的模块开始崩解、过热。
而左眼深处,那股冰冷的“沉寂”之力,似乎被这纯粹的空间与时间暴力所刺激,不再蛰伏,而是以一种更加内敛、更加沉重的方式,在他体内缓缓流转,勉强护住了心脉和意识最核心的一点清明,但也带来了更深的、仿佛要将他自身也拖入永恒静止的寒意。
时间感彻底混乱。可能只是一瞬,也可能漫长得如同永恒。
就在陆川感觉自己的意识和身体都要被彻底撕碎、湮灭于这狂暴通道时,前方那无尽撕扯的黑暗乱流中,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细微的、不稳定的苍白缝隙!
缝隙之外,传来一丝微弱的、带着草木与泥土气息的……**正常世界的风**!
没有思考,只有求生的本能。陆川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身体调整方向,朝着那道缝隙,如同扑火的飞蛾,狠狠“撞”了过去!
“轰——!!!”
仿佛撞破了一层坚韧而粘稠的膜。
紧接着,是无比强烈的**失重感**和**天旋地转**!
“砰!哗啦——!”
两人重重摔落,砸进一片半人高的、带着湿气的茂密草丛中,连续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陆川在下,承受了大部分冲击,只觉得全身骨头都散了架,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全是嗡嗡的鸣响,喉头一甜,一大口鲜血混杂着内脏碎片喷了出来。
他躺在冰冷的、带着泥土腥气的草丛里,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腹间刀割般的剧痛。过了好半晌,眼前的金星和黑暗才缓缓退去,露出头顶一片**苍白但确实存在的天光**。
不是“静谧花园”那非自然的均匀辉光,也不是归墟荒原那令人绝望的永恒灰暗。而是……**阳光**。虽然光线显得有些苍白无力,云层厚重,但确实是真实的、来自恒星的光芒。
他艰难地侧过头,看向旁边。凌清玥躺在他身侧不远处,依旧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胸前的衣物被鲜血浸透(有他的,也有她自己之前透支留下的),怀中那焦黑的盒子残骸滚落在一旁,沾满了泥污。
他还活着。凌清玥也还活着。
他们……似乎从那地狱般的归墟侧影中,逃出来了?
陆川挣扎着,忍着剧痛,一点一点地撑起身体,靠着旁边一棵歪脖子树的树干坐了起来。他环顾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片**荒废已久的山野**。脚下是半人高的蒿草和灌木,夹杂着一些不知名的野花。远处是起伏的丘陵,覆盖着稀稀拉拉的树林,树木的枝叶不算繁茂,显得有些营养不良。天空是铅灰色的,厚厚的云层遮蔽了大部分阳光,让整个环境都显得阴沉而压抑。
空气微凉,带着草木腐烂和湿润泥土的气息,其中……**确实混杂着一丝极其微弱、但真实存在的天地灵气**!虽然这灵气稀薄、驳杂、且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惰性”与“衰败”感,仿佛即将枯竭的泉眼最后渗出的水滴,但这确实是“常世”才有的能量特征!
他们真的回来了?回到了“常世”的某个角落?
陆川心中却没有多少喜悦。他强忍着左眼的刺痛和烙印的灼热,开启那灰黑色的视野,再次观察这个世界。
在“规则视觉”中,这片天地的景象,让他心头沉甸甸的。
天空那铅灰色的云层背后,世界的“规则底色”呈现出一种**黯淡的、缺乏活力的灰白色**,如同久病之人的脸色。代表生机的淡绿色光流稀薄如纱,断断续续,且流动滞涩。更让他心悸的是,在这片黯淡的规则背景中,如同挥之不去的霉斑,星星点点地分布着一些极其**淡薄、却异常顽固的暗灰色扭曲光点**。
这些光点的气息……与归墟荒原上那些暗红色的“痛苦回响”和“终结概念”有所不同,没有那么直接和暴烈,却更加**隐晦、更加“惰性”**,仿佛某种经过稀释和“沉淀”后的**归墟污染残留**。它们如同潜伏在健康肌体深处的慢性毒素,缓慢而持续地侵蚀着这个世界的生机与规则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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