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寂静。
昨夜的鲜血已经被清理干净,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适的气息。
那口水井旁的地面,被反复冲刷过,却依旧能看出一点点比周围颜色稍深的痕迹。
谢淮安独自一人坐在院子中央的石凳上。
他没有看书,没有处理文书,只是静静地坐着,微微仰着头,闭着眼睛,仿佛在感受这冬日清晨稀薄的阳光,又仿佛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与外界隔绝。
晨光落在他清俊却异常苍白的脸上,勾勒出清晰而冷硬的线条,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浓重的阴影,薄唇紧抿,没有任何表情。
他听到院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但没有睁眼。
叶峥抱着剑,走到他身后几步远停下,也没有立刻说话。
短暂的沉默后,谢淮安先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像是在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狗呢?”
他没有问“他怎么样了”,也没有用任何名字或代称,只是用了一个极其侮辱性的、却又无比贴切的字眼——狗。
叶峥似乎并不意外他这个称呼,语气同样平淡地回道:“有人看着呢,不会出事的。”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声音压低了些,“阿默的事……”
谢淮安倏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此刻深邃得如同寒潭,看不到底,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他没有转头,只是维持着微微仰头的姿势,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叶峥看着他的侧影,继续道:“我已经派人捎信去湖州了,他家中妻友自有人照料,你放心。”
谢淮安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叶峥说完,他才缓缓地、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
“不。”他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更改的决断,“就说他在长安城的生意渐好,需要常住一段时间,也是为了全家人将来的生计。”
叶峥愣住了,有些不解地看着他:“你是?担心他的家里人伤心?”
谢淮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了闭眼,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一小团白雾,又迅速消散。
他重新睁开眼,目光依旧落在虚空,声音低沉而清晰,一字一句,如同在陈述一个必须遵守的铁律:“这里发生的一切,半点都不能走漏。”
叶峥看着他冰冷而决绝的侧脸,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语气复杂,听不出是赞同还是别的什么:
“嘴硬。”
说完,他不再停留,抱着剑,转身走进了屋内,将院子重新留给了谢淮安一个人。
谢淮安没有看他离去的背影,也没有反驳他那句嘴硬。
他只是重新低下了头,用两只手的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掌交叠,抵住额头,将整张脸深深地埋了进去。
这个姿势,让他挺直的脊背微微弯曲,显出一种罕见的、近乎脆弱的疲惫与孤独。
晨光落在他微微颤抖的肩膀上,却驱不散他周身那股浓得化不开的沉寂与压抑。
他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仿佛一尊凝固的、被巨大悲伤和更沉重的责任压垮的雕像。
直到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他身边。
谢淮安没有动。
来人也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安静地站着。
过了一会儿,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地覆在了谢淮安交叠的、冰凉的手背上。
是萧秋水。
少年练完剑回来,额发被汗水微微打湿,脸颊因为运动而泛着健康的红晕,眼睛明亮。
他看到了坐在院中的谢淮安,也看到了他手背上因用力而微微凸起的青筋。
没有询问,没有安慰的言语。
萧秋水只是走上前,用自己温热干燥的手掌,包裹住谢淮安冰凉的手。
他微微弯腰,凑近了些,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地传入谢淮安耳中:
“安安,手很凉。”
谢淮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也没有抽回手,只是那一直紧绷到极致的肩膀,似乎微微松塌了一些。
萧秋水感受着他手背的冰凉和细微的颤抖,心头那阵熟悉的刺痛又涌了上来。
他用力握了握谢淮安的手,试图将自己的体温和力量传递过去。
然后,他直起身,走到谢淮安面前,蹲了下来,仰起脸,看着谢淮安深深埋下的、只露出紧绷下颌线的脸。
“我们先吃点东西吧?我饿了。” 萧秋水很自然地说道,仿佛刚才那压抑沉重的一幕从未发生。
他强制性拉着谢淮安的手,不由分说地,朝着屋内走去。
脚步轻快,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想要将温暖和生机重新注入这片冰冷空间的执着。
谢淮安被他拉着,脚步有些虚浮,但终究是跟着他走了。
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又落在少年挺拔而充满活力的背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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