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侦察兵的声音,带着哭腔,在刚刚平息的战场上空回荡,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幸存士兵的心口。
日军,一个师团!
这个消息,让刚刚从一夜血战中幸存下来的第二旅官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地狱般的巷战,许多人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手臂因投掷手榴弹而酸痛不堪,精神和体力都已濒临极限。
现在,他们要用这支伤亡近三成的疲敝之师,去面对一个兵力超过两万、装备精良、以逸待劳的甲种师团?
绝望,如同潮水,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慌什么!”
刘睿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炸开了这片死寂。
他一把扶起那名摔倒的侦察兵,目光扫过周围那些面带恐惧的士兵,声音冷硬如铁。
“天,还没塌下来!”
他转过身,看向同样面色凝重的陈默和浑身杀气未消的张彪。
“张彪!”
“到!”张彪猛地挺直腰杆,一夜厮杀的疲惫被他用一股蛮横的意志强行压了下去。
“立刻带第一团上城墙!把我们缴获的所有机枪,轻机枪、重机枪,全部给我架到城头上去!以班为单位,建立交叉火力点!快!”
“是!”张彪没有一句废话,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吼道,“一团的兔崽子们,都给老子动起来!别他娘的跟个娘们似的!”
“陈默!”
“在。”陈默上前一步。
“你带第三团,负责城内防御!立刻清点伤员,统计弹药,收拢所有能战斗的人员,建立二线预备队!同时,加固城内所有关键节点的工事!把那些烧毁的房屋木料、倒塌的砖石,都给我利用起来,当成街垒!”
“明白。”陈默点头领命,迅速带人投入到紧张的布防工作中。
整个永城,像一个被狠狠抽了一鞭子的陀螺,在短暂的停滞后,以一种更加疯狂的速度重新运转起来。士兵们拖着疲惫的身体,将一挺挺九二式重机枪、歪把子机枪搬上城头,将一箱箱弹药运送到防御点。
刘睿的目光,落在了正在组织人手收敛战友遗体的刘元勋身上。
“刘团长!”
刘元勋快步跑来,这个东北汉子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眼眶深陷,布满血丝。
“长官!”
“你立刻组织你的人,带着城里的百姓,从西门撤离。”刘睿的命令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能走多远,走多远。”
刘元-勋身躯一震,猛地抬头:“长官!我们还能打!我们……”
“这是命令!”刘睿打断他,手重重地按在他的肩膀上,“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是我们的战斗。带着他们,活下去!为你们第九连,为所有死去的弟兄,活下去!”
刘元-勋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他看着刘睿那双不容反驳的眼睛,最终,这个硬汉的眼眶红了。
他没有再争辩,只是重重地对着刘睿,行了一个军礼,转身嘶吼着去组织百姓撤离。
很快,永城的西门被打开。成千上万的百姓,在那些东北军残兵的护卫下,如同逃离地狱的洪流,向着西边的旷野逃去。他们不敢回头看,因为他们知道,身后那座残破的城池,将为他们挡住追来的恶魔。
“军座,电报!”一名通讯兵背着电台,飞奔而来。
刘睿接过纸笔,伏在一张还带着血迹的八仙桌上,笔走龙蛇。
第一封,发往徐州,第五战区司令长官部。
“李长官钧鉴:职刘睿,已于十三日凌晨克复永城。然敌第十三师团主力已抵城西,兵临城下。我部经一夜血战,伤亡惨重,兵力悬殊。恳请长官即刻电令于学忠将军所部,由北向南,侧击商丘之敌,以分敌势,为我解围。永城若失,陇海线南翼洞开,徐州六十万大军西撤之路危矣!川军第七十六军,刘睿。”
写罢,他将电报递给通讯兵,又拿过一张纸。
第二封,发往后方。
“守义兄:敌十三师团主力已抵城下,我部将死守永城。你部即刻抛弃所有非战斗物资,全速驰援。十四日拂晓,我需在永城城头见到你的炮兵团。全师命运,系于此役。刘睿。!”
两封电报,一封求援,一封催命。
发完电报,刘睿站起身,环视着这座正在备战的城市。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硝烟混合的味道,士兵们疲惫的脸上,写满了决绝。
他们都知道,接下来,将是一场十死无生的恶战。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清脱战利品的军官,提着裤子从三台阁方向狂奔而来,他跑丢了一只鞋,脸上却挂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狂喜。
“军座!军座!”他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
“什么事?”刘睿皱眉。
那军官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指着三台阁的方向,激动得话都说不囫囵。
“炮!军座!我们有炮了!”
炮?
刘睿和刚过来的陈默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惊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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