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招商局的大门很气派，两尊巨大的石狮子威风凛凛，门卫室修得跟个小别墅似的。
“干什么的？有预约吗？”
正如沈若云所料，方东望刚走到门口，就被保安拦住了。保安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歪戴着帽子，手里拿着个保温杯，眼神轻蔑地上下打量着这个年轻人。
虽然方东望穿得人模狗样，但这脸太生了，而且是走着来的。
“我是方东望，来报到的。”方东望拿出调令。
“方东望？”保安愣了一下，似乎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随后恍然大悟，“哦！就是那个从乡下来的新副局长啊！”
那个“乡下来”三个字，被他咬得格外重，带着一股浓浓的优越感。
“行吧，进去吧。不过局长这会儿正忙着接待外商呢，你先去办公室等着吧。”保安挥了挥手，像是在打发一个推销员，连登记都没让他做，也没打电话通报。
这本身就是一种轻视。
方东望没跟个保安计较，径直走进了大厅。
大厅里凉气十足，前台坐着两个浓妆艳抹的女接待员，正凑在一起刷手机看短视频，笑得花枝乱颤。看到有人进来，只是抬头瞟了一眼，连句“您好”都欠奉，又低下头继续嘻嘻哈哈。
方东望皱了皱眉。
这就是全县对外开放的窗口单位？这就是所谓的“招商引资形象”？
他在大厅的气运分布图中看到，整个一楼大厅弥漫着一种慵懒的淡灰色气息，那是典型的“机关病”——人浮于事，混吃等死。
他根据指示牌，来到了三楼的局长办公室。
门虚掩着，里面传出一阵阵爽朗的笑声。
“哈哈，李总真是太幽默了！这个项目如果能落地，我们县一定给出最好的政策！土地零地价，税收五免五减半！”
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透着一股圆滑的热情。应该就是局长黄大为。
方东望敲了敲门。
“咚咚咚。”
里面的笑声戛然而止。
过了好几秒，才传来一声略带不悦的：“进来。”
方东望推门而入。
宽大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黄大为坐在那张巨大的红木老板椅后面，是个典型的“地中海”发型，满面红光，肚子把衬衫撑得紧紧的。他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两个穿着花衬衫、戴着大金链子的中年人，正翘着二郎腿抽着雪茄。
“黄局长，我是方东望，来向您报到。”方东望不卑不亢地说道。
黄大为眯起眼睛，打量了方东望一番。
并没有想象中的热情起身握手，甚至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哦，小方来了啊。”黄大为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随手指了指墙角的饮水机，“既然来了，就先给两位李总倒杯水。这两位可是咱们从南方请来的大投资商，那是财神爷，得伺候好了。”
这一招，叫“下马威”。
把一个新来的副局长当服务员使唤，既是在外商面前显摆威风，也是在告诉方东望：在这里，你就是个弟弟。
那两个所谓的“李总”也配合地露出戏谑的笑容，吐了一口烟圈：“哟，这位小兄弟就是新来的副局长？看着挺年轻嘛，以前干啥的？服务生？”
方东望的眼神微微一冷。
他开启【望气之眼】扫过那两个“李总”。
这一看，差点没笑出声来。
这两人的头顶上，哪里有什么代表财富的“金气”？分明是两团漆黑如墨的“诈骗黑气”！而且这黑气中还夹杂着几缕红色的“桃花煞”，说明这两人不仅是骗子，还是刚从某种风月场所鬼混出来的老流氓。
这就是黄大为嘴里的“财神爷”？
方东望没有动。他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如松。
“黄局长，我是来报到交接工作的，不是来端茶倒水的。”方东望淡淡地说道，“如果是工作上的接待任务，应该由办公室安排专人负责。如果没别的事，请问我的办公室在哪里？具体的职责分工文件在哪里？”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那两个“李总”愣住了，似乎没想到这个年轻人这么硬气。
黄大为的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好小子，刚来就敢顶嘴？看来周副县长说得没错，这确实是个刺头，得好好磨磨。
“呵呵，年轻人，有性格。”黄大为干笑两声，终于站了起来，但眼神里全是冷意，“既然你这么急着工作，那好。办公室小陈！进来！”
刚才在门口偷听的一个戴眼镜的矮个子男人立刻跑了进来：“局长。”
“带方副局长去他的办公室。”黄大为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另外，通知下去，鉴于方副局长刚从乡镇上来，对招商业务不熟悉，局党组研究决定，让他先分管局里的后勤保障、老干部活动中心以及工会工作。至于具体的招商项目嘛……等你熟悉了环境再说。”
后勤、老干部、工会。
这是行政单位里最典型的“养老三件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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