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去芸娘住处!”苏无名起身。
一行人很快来到永崇坊那间狭小却整洁的出租屋。同住的绣女已被薛环派人看管问话。屋内陈设简单,除了必要的起居用品,最多的便是各色丝线、绣绷和未完成的绣品。芸娘的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衣柜里的衣物也都是普通布料,并无一件如她死时所穿那般华丽的嫁衣。
苏无名仔细检查着屋内的每一处。在芸娘的枕头下,他发现了一方折叠整齐的素色手帕,帕角用同色丝线绣着一个极小的、不易察觉的“泉”字。
“泉?”苏无名将手帕递给卢凌风和薛环看。
“莫非是姓氏?或是代号?”薛环猜测。
卢凌风目光微凝:“礼部侍郎,欧阳泉?”
苏无名心头一动。欧阳泉,此人虽在提供的资料中仅提及与多起案件关联,但此刻出现,绝非偶然。“仔细搜查,看还有无与‘泉’字或欧阳侍郎相关的物品。”
然而,翻遍整个小屋,再无其他发现。那方手帕,成了唯一的线索。
询问同住的绣女,她表示从未听芸娘提过什么“泉”,也不知芸娘在长安有什么显贵的亲戚。芸娘性格内向,平日除了做工,很少与人交往。
带着那方手帕,众人返回大理寺。
“芸娘,一个普通绣娘,为何会身着华贵嫁衣,身中西域奇毒,死在务本坊的水渠里?她指甲里的宫廷香药从何而来?这方绣着‘泉’字的手帕又意味着什么?她与礼部侍郎欧阳泉,是否存在某种关联?”苏无名将新的线索与旧有的疑点并列,感觉案件非但没有清晰,反而更加扑朔迷离。
“欧阳泉此人,我略有耳闻。”卢凌风开口道,“出身不高,但善于钻营,近年颇得些赏识,在礼部位置坐得挺稳。他与朝中各方势力似乎都有往来,关系微妙。”
“一个礼部侍郎,与一个民间绣娘……”苏无名沉吟,“若有关联,是何关联?芸娘擅长刺绣牡丹,而死时身现牡丹纹尸斑,这是否是凶手的某种刻意暗示或嘲讽?”
费鸡师插嘴道:“用毒高手的心思都怪得很!说不定就是看这女娃绣牡丹绣得好,特意给她来个‘牡丹纹身’陪葬呢!”他这话虽不中听,却提供了一个思路。
裴喜君轻声道:“若真是刻意为之,那凶手对芸娘应有一定了解,知道她的技艺。或许……是熟人?”
熟人……欧阳泉?还是通过欧阳泉认识的其他人?
“查!”苏无名决断道,“薛县尉,你带人暗中查访欧阳泉府上及周边,留意有无与芸娘特征相符之人出入,或有无异常动静。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明白!”薛环领命。
“卢将军,那宫廷香药,还需设法确认其具体来源,能否通过宫中司宝司或尚服局的关系,辨别其具体品类及可能赏赐给了哪些贵人?”
“此事我来办。”卢凌风点头,“宫中关系盘根错节,需谨慎行事。”
“至于那斗笠男人和青灰色碎布,”苏无名看向樱桃,“继续追查,尤其是与欧阳府有无关联。”
任务分派下去,众人各自行动。
苏无名独自留在值房,再次拿起那方绣着“泉”字的手帕。布料是普通的棉布,绣工精细,确是芸娘这等绣娘的手笔。这个“泉”字,是姓氏?是信物?还是……一个需要破解的代号?
他将手帕凑近鼻尖,除了淡淡的皂角清香,并无那宫廷香药的气息。
窗外,夜色渐深。长安城的万千灯火次第亮起,勾勒出这座巨大都城的轮廓。在这片璀璨之下,芸娘之死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在悄然扩散,触及到了一些隐藏在深处的暗礁。苏无名感到,他们正在接近某个核心,但四周的迷雾,却也愈发浓重了。他吹熄了灯,融入满室黑暗,只有脑海中纷乱的线索,依旧清晰。今夜,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而远在永崇坊的欧阳府邸,以及那深不可测的宫廷,此刻又是怎样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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