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卢凌风带领十名金吾卫好手,如同暗夜中的幽灵,远远缀着那辆疑似太平公主府的马车。马车出了延康坊后,并未进入繁华区域,而是沿着人迹罕至的城南小道,直奔禁苑方向。
禁苑乃皇家林苑,寻常人等不得入内,周围有金吾卫巡逻。那马车却持有通行令牌,守卫验看后即刻放行,并未阻拦。
“将军,怎么办?跟进去风险太大!”一名手下低声请示。
卢凌风眉头紧锁,看着马车消失在禁苑的林木深处。硬闯禁苑是死罪,但就此放弃,线索可能就此中断。
“你们在此接应,我独自跟进去看看。”卢凌风当机立断。他武功高强,轻身功夫亦是不弱,独自潜入被发现的风险相对较小。
“将军,不可!太危险了!”手下劝阻。
“执行命令!”卢凌风语气不容置疑,他迅速脱下显眼的金吾卫外袍,露出里面的黑色夜行衣,将横刀用布条缠好背在身后,身形一展,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翻过禁苑外围的低矮栅栏,融入漆黑的林海之中。
禁苑内古木参天,夜色下更显幽深静谧。卢凌风凭借过人的目力和耳力,追踪着地面上新鲜的车辙印和林中隐约传来的马蹄声。他不敢跟得太近,只能远远吊着。
马车在林中穿行了一段不短的距离,最终停在了一处靠近太液池的偏僻水榭旁。水榭中隐约有灯火透出。
卢凌风潜行到距离水榭约三十步外的一处假山后,屏息凝神,仔细观察。只见马车上下来两人,一人正是之前暗探描述的戴帷帽女子,另一人则是个身形高大的男子,穿着斗篷,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两人迅速走入水榭。
水榭周围看似无人,但卢凌风敏锐地察觉到,附近的阴影中,至少潜伏着四道气息,应该是护卫。
他无法再靠近,只能耐心等待。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水榭的门再次打开,那戴帷帽的女子和斗篷男子走了出来,似乎交谈了几句,然后女子登上马车,马车很快启动,沿着来路返回。而那斗篷男子则站在原地,目送马车离开后,转身走向太液池畔,那里系着一叶小舟,他登上小舟,竟自行划船,朝着太液池对岸的宫殿群方向而去。
卢凌风心中惊疑不定。那斗篷男子是谁?能与疑似太平公主府的人深夜在此密会,绝非寻常人物。他记下了小舟离去的方向和水榭的位置,不敢久留,迅速沿着原路退出禁苑,与手下汇合。
……
与此同时,大理寺值房内,苏无名刚从东宫返回。太子李隆基听闻太平公主府车驾再次出现于敏感地带,神色极为凝重,叮嘱苏无名务必拿到铁证,同时要万分小心,一旦事不可为,当以保全自身为重。
苏无名刚将太子的指示转达给裴喜君和费鸡师,薛环就带着一个人匆匆回来了。那人正是被买通的博古斋老伙计,此刻他面色惶恐,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长条形的布包。
“大人,人带来了,东西也带来了!”薛环低声道。
苏无名目光落在那布包上:“这是?”
那老伙计噗通一声跪下,颤声道:“大人明鉴!小的……小的实在害怕!那日赎画的人神秘,掌柜的又吩咐不许外传,小的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方才薛县尉又来问,小的……小的想起那幅画赎回后,掌柜的曾独自在密室对着画看了许久,还用湿布擦拭过画轴……小的担心惹祸上身,就……就趁掌柜的不注意,偷偷将画轴调包了!真的画轴在这里!”
说着,他哆哆嗦嗦地打开布包,里面赫然是一个古旧的画轴。
众人大喜过望!没想到柳暗花明,关键证物竟然以这种方式到了他们手中!
苏无名小心地接过画轴,入手沉甸甸的,轴杆是上好的紫檀木。他仔细检查画轴表面,并未发现夹层或者刻字。他示意费鸡师拿来工具,小心地拆卸画轴两端的轴头。
当一端轴头被拧下时,一股极淡的、与那绢纱地图类似的檀香味飘散出来。苏无名用细针从轴头内部的空心处,轻轻挑出了一小卷与之前一模一样的透明绢纱!
展开绢纱,上面依旧是用那带香墨画着的图案,但这次不再是地图,而是一个复杂的、由莲花和扭曲符文构成的图案,图案中心,写着两个清晰的汉字——“陛下”!
“陛下?!”裴喜君掩口低呼,脸色瞬间煞白。
费鸡师也倒吸一口凉气:“他娘的!这帮龟孙子,目标是……是皇上?!”
苏无名握着绢纱的手微微颤抖,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一切似乎都串联起来了!诡异的莲花组织,控制人心的西域邪毒,欧阳泉的异常,太平公主府车驾的频繁出现……他们的最终目标,竟然是当今天子!
利用宫廷赏赐的渠道将带有莲花标记的银饰送入宫中?通过欧阳泉这样的官员传递信息和药物?在禁苑密会策划?这背后隐藏的,是一个针对皇帝的、庞大而恶毒的阴谋!
“立刻封锁消息!此人严加看管,绝不可走漏风声!”苏无名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对薛环下令,同时将画轴和绢纱谨慎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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