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把消息送出去。”樱桃低声道。她们约定,次日清晨,由樱桃借口外出购买女子用品,将情报送回大理寺。
然而,就在第二天清晨,樱桃正准备出门时,却被管事叫住,说後院需要彻底清扫,人手不足,让所有空闲的侍女都去帮忙。
这是一个意外,也是一个机会!後院,那个她们一直无法接近的核心区域!
樱桃心中警醒,知道这可能是陷阱,但也可能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她与裴喜君交换了一个眼神,示意自己会小心,然后便跟着其他几名侍女,走向了那道通往後院的珠帘。
後院的守卫检查了她们的身份,确认只是普通侍女后,才放行进入。
後院比想象中要宽敞,由几间相连的屋舍和一个天井组成,看起来像是仓库和伙计住所。但樱桃敏锐地注意到,其中一间屋舍的门锁格外沉重,窗户也被木板从内侧钉死,与其他房间迥异。
管事的指派她们打扫天井和几条走廊,明确告诫不许靠近那间上锁的屋舍和东侧的一间静室。
樱桃一边拿着扫帚装作认真打扫,一边暗暗记下後院的格局和守卫的分布。她发现,後院的守卫人数比前厅更多,而且明显都是练家子,眼神锐利,不时扫视着她们这些打扫的侍女。
当她打扫到靠近那间静室附近时,隐约听到里面传来压低的交谈声,其中一个声音,赫然是那个胡姬沙娜!另一个声音,则是一个低沉而威严的男声,听不真切,但感觉年纪不轻。
“…必须提前…‘钥匙’已失…夜长梦多…”沙娜的声音断断续续。
“…‘尊者’之意…按计划…明日…务必…”男声回应道。
明日!樱桃心中剧震。对方果然要提前行动了吗?是因为南斗观的失败,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她不敢久留,生怕引起怀疑,连忙低头继续打扫。
就在这时,那间静室的门突然从里面被拉开!沙娜和一名身着锦袍、面容隐藏在阴影中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沙娜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正在打扫的樱桃,碧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她缓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惯有的、慵懒而迷人的微笑:“你是新来的?看着有些面生。”
樱桃心中一惊,但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惶恐和卑微,低下头,用刻意改变的、略带沙哑的声音回道:“回姑娘的话,小的是前日刚来的,在厨房帮闲,今日被调来打扫。”
沙娜的目光在樱桃身上停留了片刻,尤其是在她那双虽然刻意粗糙但仍显修长的手指上扫过,轻笑一声:“倒是生了一双好手。好好干活,这里规矩多,不该看的别看,不该听的别听。”
“是,小的明白。”樱桃连忙应道。
沙娜没再说什么,与那锦袍男子径直朝着前厅走去。
樱桃暗暗松了口气,知道自己刚才可能引起了沙娜的怀疑。她不敢再多做停留,加快速度打扫完分配的区域,便跟着其他侍女一起离开了後院。
回到前厅,她立刻寻了个机会,将听到的“明日行动”以及那间上锁屋舍和神秘锦袍男子的情况,用暗语写在纸条上,趁着去茅房的机会,塞入了事先约定好的、酒肆外一处墙角砖缝里。那里自有大理寺的暗探会定时收取。
消息很快被送到了苏无名手中。
“明日…”苏无名看着纸条,神色无比凝重,“他们果然要提前发动‘涅盘’计划了!那间上锁的屋舍里,藏的会是什么?那个锦袍男子,会不会就是所谓的‘尊者’?”
“苏兄,既然已经确定他们明日行动,我们是否今夜就动手,围了醉仙居,将他们一网打尽?”卢凌风请命道,他担心裴喜君和樱桃的安危。
苏无名沉思片刻,摇了摇头:“不妥。我们尚未拿到他们确凿的罪证,也不知道‘涅盘’计划的具体内容。贸然动手,若不能人赃并获,很容易被他们反咬一口,尤其是涉及太平公主。而且,打草惊蛇,可能会让他们取消计划,隐藏更深,我们便前功尽弃。”
他站起身,决然道:“我们必须等,等到他们明日行动开始,在他们进行最关键环节时,再雷霆出击,才能人赃并获,揭穿他们的阴谋!”
“可是喜君和樱桃…”卢凌风仍有顾虑。
“我相信她们的能力和机智。”苏无名道,“而且,我们会做好万全准备。卢将军,你立刻调集所有可靠人手,明日全天候命,随时准备行动。薛环,加强对醉仙居所有出口的监控,一只苍蝇也不能放过!费老,准备好应对可能出现的毒物或机关。”
他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明日,将是决定胜负的一天。诸位,做好准备!”
夜色渐深,醉仙居内依旧灯火通明,歌舞升平,仿佛与往常并无不同。但在这平静的表面下,暗流已然汹涌澎湃。裴喜君在小杂物房里,仔细聆听着外面的动静。樱桃则和衣而卧,保持着高度的警觉。
她们都知道,明天,将是一场硬仗。而她们身处虎穴,必须万分小心,既要完成任务,又要保全自身。
长安城的夜空,星子稀疏,一轮弯月隐在薄云之后,仿佛也不愿目睹明日即将到来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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