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府果毅都尉周骁率领的一千府兵,作为先头部队,终于在第三日傍晚时分,风尘仆仆地抵达了橘县。队伍中旌旗招展,兵甲鲜明,沉重的脚步声和马蹄声踏碎了县城多日来的死寂与恐慌。
苏无名与裴坚亲自出城迎接。看到这支装备精良、士气尚可的军队,两人心中悬着的大石,总算落下了一半。
周骁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将领,面容刚毅,眼神锐利,透着一股行伍之人的干练。他翻身下马,对着苏无名抱拳行礼,声音洪亮:“末将周骁,奉太子殿下手谕,率京兆府兵一千前来听候苏少卿调遣!商州、金州折冲府各五百兵马,预计明日午时前后抵达。”
“周将军辛苦了!”苏无名还礼,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军情紧急,城内情况不容乐观,请将军即刻安排士卒于城外指定地点扎营,严禁扰民。将军随我入城,我们详谈。”
周骁见苏无名神色凝重,知道事态严重,立刻下令副将安排扎营事宜,自己则带着两名亲兵,随苏无名和裴坚进入县衙。
隔离区传来的隐约哭嚎和骚动声,让周骁皱了皱眉。进入县衙书房,苏无名屏退左右,只留裴坚在侧,然后将赤血谷邪教、血莲使者、拜血邪阵以及目前隔离区病患接连死亡的情况,简明扼要地向周骁介绍了一遍。
“……情况便是如此。”苏无名最后指着舆图上赤血谷的位置,“此谷易守难攻,且内中情况不明,强攻恐伤亡惨重,亦可能逼对方狗急跳墙,启动邪阵或毁掉证据。因此,需拟定一个周详的计划。”
周骁盯着舆图,手指在赤血谷入口和樱桃发现的那条物资通道上来回移动。“苏大人所言极是。末将观此地形,强攻确非上策。既然发现了这条隐秘通道,或可作为奇兵之用。”
他沉吟片刻,道:“末将建议,明日另外两州兵马抵达后,我军主力两千人,大张旗鼓,陈兵于赤血谷正面,做出强攻姿态,吸引对方主力注意。同时,挑选一支两百人左右的精锐,由熟悉地形的向导带领,于今夜或明晚,秘密潜入这条物资通道,伺机从内部打开缺口,或制造混乱,里应外合!”
苏无名点头:“此计与苏某所想不谋而合。潜入小队的人选至关重要,需得是身手敏捷、善于山地作战且胆大心细之辈。另外,还需一位熟悉机关暗道的高手同行。”他看向一直静立一旁的樱桃。
樱桃会意,上前一步,对周骁微微一礼:“奴婢愿为向导,并负责探查清除沿途可能存在的机关陷阱。”
周骁打量了一下樱桃,见她身形娇小,气息内敛,但眼神清澈坚定,知道此女绝非寻常侍女,当即点头:“好!有劳姑娘!末将这就去军中挑选敢死之士!”
是夜,京兆府兵营地里,火把通明。周骁亲自挑选了两百名精锐士卒,这些人多是猎户或山民出身,擅长山地攀爬和夜战。周骁进行了简短的战前动员,说明了任务的危险性和重要性,士卒们群情激昂,纷纷表示愿效死力。
与此同时,苏无名、裴坚、周骁和樱桃在县衙内进行了最后的计划推演。
“樱桃,你带五十人,作为先锋,负责清除暗哨和机关,为大部队开路。”苏无名吩咐道,“周将军,你率领剩余一百五十人,紧随其后,一旦樱桃得手,立刻控制通道入口,并伺机向谷内渗透。”
“明白!”周骁沉声应道。
“切记,首要目标是确认邪阵核心位置,若能生擒血莲使者最好,若不能,则务必毁掉邪阵,阻止其继续害人。若事不可为,以保全自身和士卒性命为要,迅速撤退,我们再从长计议。”苏无名叮嘱,他深知此次行动的风险。
“苏大人放心,末将省得。”周骁抱拳。
子时刚过,月隐星稀,正是夜行好时机。两百名精锐士卒换上深色衣物,脸上涂抹锅底灰,在樱桃的带领下,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营地,融入了老君山浓重的夜色中。
樱桃一马当先,她的轻功在此刻发挥了巨大作用,如同灵猫般在山林间穿梭,后方士卒需全力才能跟上她的速度。她凭借着超凡的记忆力和方向感,准确地找到了那条被荒草掩盖的小径。
接近那片标记着卧牛巨石的松林时,樱桃打了个手势,全军止步,潜伏下来。她独自一人,如同一缕青烟般向前飘去,仔细探查暗哨的位置。
果然,松林边缘,两名伪装成猎户的暗哨靠坐在树干上,看似在打盹,但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刀柄上。还有一处,在一块巨石后,埋伏着一名弓手,箭头在微弱的星光下偶尔反射出一点寒芒。
樱桃仔细观察了他们的位置和换防规律(她通过远处另一组暗哨微小的动作判断出存在换防),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回。
“正面三个暗哨,呈品字形分布。两明一暗。半炷香后换防。”樱桃低声向周骁汇报。
周骁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女子果然了得。“如何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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