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太平公主似乎有些倦了,在窦怀贞的陪同下,起身离席,走向后院。宾客们纷纷起身恭送。公主离开后,宴会的气氛明显轻松了许多,一些宾客开始离席走动,互相敬酒寒暄。
裴喜君看到阿史那鲁也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袍,对随从低声交代了几句,便跟着一名公主府的侍女,朝着公主离去的方向走去。看来是公主召他去鉴赏那批火浣石了。
这是一个机会!裴喜君心念一动,也站起身,对身后的樱桃使了个眼色,假装要去更衣,悄然离席,远远跟在了阿史那鲁和那名侍女的身后。
公主府内院比前庭更加幽深,回廊九曲,灯火也不如前庭明亮。裴喜君和樱桃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距离,借着廊柱和花木的阴影隐匿身形。幸好前面引路的侍女和阿史那鲁并未回头,径直朝着内院深处走去。
穿过几道月亮门,来到一处较为僻静的院落。院中有一座小巧的暖阁,里面亮着灯。侍女将阿史那鲁引到暖阁门前,便躬身退下了。阿史那鲁整理了一下衣冠,捧着那个装着火浣石的盒子,推门走了进去。
暖阁周围静悄悄的,不见守卫,但这反而让裴喜君更加警惕。她不敢靠得太近,和樱桃躲在不远处一丛茂密的竹子后面,屏息凝神地观察着暖阁的动静。
暖阁内隐约传来谈话声,但隔着门窗,听不真切。只能分辨出太平公主那特有的、带着几分慵懒和威严的嗓音,以及阿史那鲁恭敬的回应。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暖阁的门开了,阿史那鲁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如释重负又有些兴奋的神情,他手中的那个檀木盒子已经不见了。他朝着来路快步离去。
裴喜君正犹豫是否要继续跟踪阿史那鲁,暖阁内又走出了两个人。除了太平公主,还有一个穿着深蓝色锦袍、身形瘦高的中年男子。因为角度的关系,裴喜君看不清那男子的正脸,只能看到他的侧影和背影。
太平公主对那男子低声吩咐了几句,男子躬身领命。就在他直起身,准备离开的瞬间,借着暖阁门口灯笼的光线,裴喜君赫然看到,他垂在身侧的右手虎口处,有一块浅白色的、月牙形状的疤痕!
是他!那个在欧阳泉府外被灭口的护卫的同伙!或者说,是下达灭口命令的人!
裴喜君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子。樱桃也看到了那个疤痕,眼神一凛,轻轻拉了一下裴喜君的衣袖,示意她千万小心。
那月牙疤男子似乎并未察觉远处的窥视,朝着与阿史那鲁相反的方向,快步消失在院落的阴影中。太平公主则站在原地,望着男子消失的方向,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冰冷的笑意,随即转身回到了暖阁内。
院子再次恢复了寂静。
裴喜君和樱桃不敢久留,趁着无人,沿着原路小心翼翼地返回了宴会所在的庭院。她们的心跳依然很快,刚才的发现太过惊人!那个关键的月牙疤男子,竟然出现在公主府内院,并且与太平公主秘密交谈!这几乎坐实了公主与冥火教、与梅妃噩梦之间的关联!
回到席位上,裴喜君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那个月牙疤男子的侧影和太平公主那冰冷的笑容。她必须尽快将这个发现告诉苏无名和卢凌风。
宴会又持续了近一个时辰才散场。裴喜君随着人流走出公主府,登上马车。直到马车驶离公主府所在的坊门,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樱桃,你都看清楚了吗?”裴喜君低声问道。
樱桃郑重点头:“看清楚了,小姐。那人虎口确实有月牙疤,而且公主对他说话的态度,不像是普通下人。”
裴喜君握紧了双手,指尖冰凉。太平公主……这位权势熏天的帝国公主,竟然真的与那诡异的冥火教勾结,意图用邪术祸乱宫闱!
马车在夜色中朝着大理寺方向疾驰。裴喜君知道,他们面对的敌人,比想象中更加可怕,也更加接近权力核心。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如履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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