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毒?邪术?”皇帝闻言,脸色顿时一变。皇后和众妃嫔也纷纷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王龄立刻反驳:“荒谬!娘娘凤体一直由下官悉心调理,所用药物、饮食皆经严格查验,何来中毒之说?至于邪术,更是无稽之谈!陛下,此等江湖术士,分明是危言耸听,妖言惑众!”
费鸡师瞥了王龄一眼,嘿嘿一笑,也不争辩,只是从随身的破药箱里取出一个瓷瓶,倒出几粒黑乎乎的药丸,对皇帝道:“陛下若不信,可让娘娘服下老夫这‘清灵解毒丸’。此丸虽不能立时解毒,但可护住娘娘心脉,逼出部分毒素,或许能让娘娘暂时苏醒片刻。是真是假,一问便知。”
“不可!”王龄急忙阻止,“陛下,万万不可!此药来历不明,若与娘娘体内余毒相冲,恐酿成大祸!”
皇帝看着昏迷不醒的梅妃,又看了看争执不下的费鸡师和王龄,一时难以决断。殿内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就在这时,寝榻上的梅妃忽然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手指轻微地动了一下!
“娘娘!”一直守在榻边、眼睛哭得红肿的小菊惊喜地唤道。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梅妃身上。
只见梅妃的眼皮艰难地颤动了几下,竟然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她的眼神涣散无焦,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费鸡师见状,立刻上前,将一颗药丸塞进小菊手里,低声道:“快,喂娘娘服下,用水化开!”
小菊此刻也顾不得许多,依言将药丸用温水化开,小心翼翼地喂梅妃服下。
王龄想要阻止,但见皇帝并未出声,只好铁青着脸站在一旁。
药服下后不久,梅妃的呼吸似乎顺畅了一些,眼神也清明了几分。她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当目光扫过王龄时,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露出极度恐惧的神色,身体开始剧烈颤抖,手指死死抓住锦被,嘶声道:“火……黑色的火……镜子……影子在跳舞……不要过来……啊——!”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又昏死过去!
“娘娘!”小菊扑到床边,失声痛哭。
殿内一片死寂。梅妃昏迷前的呓语,如同惊雷般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火、镜子、跳舞的影子……这与苏无名他们之前掌握的线索完全吻合!再加上费鸡师“中毒”的诊断……
皇帝李旦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他猛地站起身,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殿内所有的太医,最后定格在王龄身上,声音冰冷彻骨:“王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王龄“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汗如雨下:“陛下……臣……臣不知啊!娘娘……娘娘或许是魔怔了……”
“魔怔?”皇帝冷笑一声,“好一个魔怔!高力士!”
“老奴在!”
“将王龄给朕拿下!封锁长春宫,所有宫人、太医,未经朕允许,不得出入!给朕彻查!”皇帝终于动了真怒。
“遵旨!”高力士立刻示意殿外的侍卫进来拿人。
王龄瘫软在地,面如死灰,被两名侍卫拖了出去。
皇帝又看向费鸡师,语气缓和了些:“费先生,梅妃……可还有救?”
费鸡师挠了挠头,面色凝重:“陛下,娘娘中毒已深,心神损耗过度,老夫也只能尽力一试,先用药物稳住毒性,再图解毒。但能否醒来,何时醒来,老夫……没有十足把握。”
皇帝深吸一口气,疲惫地挥了挥手:“尽力而为吧。”他又对高力士道,“去告诉太子,他举荐的人,朕留下了。让他……和苏无名、卢凌风,好好查!朕倒要看看,是谁敢在朕的眼皮底下,行此魑魅魍魉之事!”
“老奴遵旨!”
高力士领命,快步走出长春宫,将宫内的惊变告知了在宫门外焦急等待的苏无名和卢凌风。
王龄被拿下!皇帝下令彻查!
消息传来,苏无名和卢凌风精神大振!虽然梅妃情况依然危急,但僵局终于被打破了!他们获得了直接介入此案的尚方宝剑!
“立刻回大理寺!”苏无名当机立断,“提审王龄!还有那个月牙疤男子和阿史那鲁!必须在公主反应过来,采取进一步行动之前,撬开他们的嘴!”
风暴,终于从暗处席卷到了明面。一场围绕着皇宫、牵扯着前朝后宫的巨大博弈,正式拉开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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