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泉府邸外围,发现了几名形迹可疑的陌生人在徘徊,被大理寺的暗哨驱离。显然,对方并未放弃灭口的打算。
时间一点点流向夜晚。
暮鼓敲响,坊门关闭。长安城逐渐陷入沉睡,只有皇城方向,依旧灯火通明。
今夜月圆,银盘似的月亮高悬夜空,清冷的光辉洒满大地,将宫殿的琉璃瓦映照得一片清冷。
二更时分,苏无名、卢凌风、薛环以及精心挑选的数十名大理寺好手和金吾卫精锐,全部换上夜行衣,携带兵刃和弓弩,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行至玄武门附近,埋伏在预先选定好的隐蔽位置。
玄武门是宫城北门,规制宏大,城楼高耸。门前是一片开阔的广场,广场两侧是鳞次栉比的官署和仓廪,此刻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寂静空旷。
苏无名和卢凌风伏在一处官署的屋顶阴影下,紧紧盯着玄武门城楼。城楼上只有几名值守的士兵,看起来与平日并无不同。但苏无名锐利的目光发现,城楼阴影处,似乎有更多的人影在悄然移动。
“他们的人已经上去了。”卢凌风低声道。
苏无名点头,看了看天色。“快到三更了。陛下此刻应该在蓬莱阁……他们如何将陛下引到玄武门来?”
这是整个计划中最关键,也最令人不安的一环。对方必然有后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月光愈发皎洁。三更的梆子声,从遥远的街巷传来,清晰可闻。
就在梆子声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只见玄武门城楼之上,突然亮起了数点幽绿色的火光!那火光跳跃不定,如同鬼火,迅速在城楼上组成了一个巨大的、扭曲的火焰图案!
与此同时,一阵低沉而诡异的吟唱声,从城楼上传来,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带着摄人心魄的力量,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
“来了!”卢凌风握紧了横刀。
苏无名屏住呼吸,他看到,在那幽绿色火焰图案的下方,一尊巨大的、泛着暗沉金属光泽的铜鼎,被缓缓推到了城楼边缘!鼎身刻满的火焰符文和扭曲人形,在幽绿火光的映照下,仿佛活了过来,张牙舞爪!
紧接着,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随着那诡异的吟唱,铜鼎周围,凭空出现了无数模糊扭曲的、如同人影般的黑色影子,它们围绕着铜鼎,开始疯狂地、无声地“舞蹈”!正是梅妃梦中那“跳舞的影子”!
这诡异恐怖的景象,足以让任何看到的人心神俱裂!
“是幻觉!还是妖法?”薛环在不远处倒吸一口凉气。
“是镜子和冥火烬!”苏无名低喝道,他看到了城楼不同角度摆放的那些铜镜,它们正将月光和幽火以某种奇特的方式反射、扭曲,再配合冥火烬释放的致幻气体,制造出了这骇人的群魔乱舞之象!
他们的目标,不仅仅是皇帝!他们是要制造一场巨大的恐慌和混乱!
就在这时,一队侍卫举着火把,护卫着一架御辇,正从太液池方向匆匆赶来!御辇上坐着的,正是被这边诡异景象和声响惊动的皇帝李旦!
“陛下来了!”卢凌风心头一紧。
“准备动手!”苏无名当机立断,“擒贼先擒王!找出莫风和公主!”
然而,就在御辇即将进入玄武门广场之际,异变再起!
那城楼上的铜鼎,突然发出了低沉的嗡鸣声,鼎内暗红色的光芒大盛,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鼎身那些扭曲的人形图案,在红光的映照下,仿佛发出了无声的哀嚎!
“万魂归位……圣火重燃……”苏无名喃喃自语,猛地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们不是要引陛下过来观看……他们是要用皇室血脉……作为点燃那‘圣火’的最后祭品!他们的目标,是陛下的性命!”
他话音未落,只见城楼之上,一个身穿黑色斗篷、脸上戴着狰狞火焰面具的高大身影,出现在铜鼎之旁,他手中高举着一把形状奇特的匕首,匕首的尖端,正对准了下方的皇帝御辇!
而在这个黑袍身影的侧后方,一个华服女子悄然站立,月光照亮了她半边脸庞,那雍容中带着一丝疯狂和得意的面容,正是太平公主!
“莫风!太平公主!”卢凌风目眦欲裂,“保护陛下!”
他再也顾不得隐藏,一声长啸,身形如大鹏般从屋顶跃起,手中横刀划破夜空,直扑城楼之上!
与此同时,埋伏在四周的大理寺和金吾卫好手,也纷纷现身,弓弩齐发,射向城楼上的冥火教徒,试图阻止那黑袍人的动作!
大战,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月圆之夜的玄武门,瞬间被喊杀声、兵刃碰撞声和那诡异的吟唱声所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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