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凌风这一次的伤势比玄武门时更麻烦。左手掌的伤口深及筋骨,费鸡师用了最好的金疮药,又仔细缝合,但能否恢复如初还是未知数。背部的伤口反复崩裂,愈合缓慢,需要绝对静养。加上失血过多,他大部分时间都昏昏沉沉,只能在裴喜君的照料下,勉强进食一些流质。
苏无名肩头的压力骤增。卢凌风接连重伤,使得他们这边最强的武力暂时瘫痪。对手显然肆无忌惮,手段狠辣,而且隐藏在暗处,行事毫无顾忌。那枚莲花玉牌被他反复摩挲,质地和雕工都显示出持有者非同一般的身份,但长安城内使用莲花标记的家族、寺庙甚至一些隐秘组织多如牛毛,排查起来如同大海捞针。
“江鸥号”离港后便如石沉大海,漕运司的记录显示它报备的目的地是洛阳,但谁都知道那不过是掩人耳目。欧阳泉府邸加强了戒备,进出人员更加谨慎,樱桃几次夜探都无功而返,那辆莲花马车也再未出现。西市的“百草堂”依旧正常营业,胡三掌柜每日拨弄着算盘,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线索似乎全部中断,调查陷入了僵局。
这天下午,苏无名正在书房对着长安城坊市图苦思冥想,一名胥吏匆匆来报:“苏大人,宫中来人了,是…是公主殿下身边的人。”
苏无名心中一凛。太平公主?她虽被软禁,但势力犹在。
来到前衙,只见一名身着宫装、面容严肃的中年女官站在那里,身后跟着两名低眉顺眼的小宫女。
“苏少卿。”女官微微颔首,算是见礼,语气不卑不亢,“公主殿下听闻卢中郎接连遇险,身受重伤,心中甚是挂念。特命奴婢送来一些宫中御用的伤药和补品,望卢中郎早日康复。”
她一挥手,身后的小宫女捧上几个精致的锦盒,里面装着人参、鹿茸等名贵药材和一些贴着御药房标签的药膏。
苏无名心中念头飞转。太平公主此举是何意?示好?拉拢?还是试探?卢凌风是她的儿子,这个秘密她是否知晓?如果知晓,这关怀是出于母子之情,还是别有用心?
他面上不动声色,躬身道:“多谢公主殿下挂怀,臣代卢凌风叩谢殿下恩典。只是卢凌风伤势沉重,需静养,不便见客,还请嬷嬷见谅。”
那女官似乎早有预料,淡淡道:“殿下吩咐了,东西送到即可,不必惊扰卢中郎休养。另外,殿下还有一句话,让奴婢转告苏少卿。”
“嬷嬷请讲。”
“殿下说,长安水深,有些案子,查得太急,容易淹着人。苏少卿是聪明人,当知进退。”女官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苏无名一眼,便带着宫女转身离去。
苏无名站在原地,看着那女官的背影,心中波澜起伏。太平公主这是在警告他?还是…在暗示他什么?她知道冥火教的内情?还是知道那莲花标记的来历?
他让人将药材送去给费鸡师查验,自己则回到书房,反复品味着那句话——“长安水深,有些案子,查得太急,容易淹着人。”
她在害怕?还是在提醒?
就在这时,薛环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脸色异常难看:“大人!出事了!永兴坊…发现一具尸体!”
苏无名猛地站起身:“欧阳泉?”
“不是欧阳泉!”薛环喘着气,“是…是欧阳泉府上的管家,欧阳明!被人杀死在永兴坊通往崇仁坊的一条小巷里!”
欧阳明的尸体是在一条污水横流的死胡同尽头被发现的。他仰面朝天,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惊恐和不甘。胸口有一个致命的伤口,窄而深,是一剑毙命。死亡时间大约在昨夜子时前后。
苏无名蹲下身,仔细检查着尸体。除了胸口那道致命的剑伤,欧阳明身上没有其他明显的搏斗伤痕。他的衣服有些凌乱,但值钱的玉佩、钱袋都还在。
“不是劫财。”苏无名站起身,环顾这条僻静、肮脏的小巷,“他是被人特意引到这里,然后干净利落地杀掉。凶手是个用剑的高手。”
薛环在一旁补充道:“发现尸体的更夫说,他昨夜巡夜时似乎听到这边有短暂的争吵声,但没在意。早上有野狗在这里刨食,才发现的。”
“争吵?”苏无名看向薛环,“能听清内容吗?”
更夫被带过来,战战兢兢地回忆:“听…听不太清,好像…好像说什么‘东西不见了’、‘你们不能这样’…然后就没声音了。”
“东西不见了…你们不能这样…”苏无名重复着这句话。欧阳明是欧阳泉的管家,心腹之人。他口中的“东西”会是什么?冥火教的货物?那枚锦盒?而“你们”指的又是谁?冥火教?还是莲花标记的那伙人?
“搜查他身上和周围。”苏无名下令。
捕快们仔细搜查了尸体和整个小巷,在欧阳明紧握的右手手指缝里,发现了一丝极细的、暗红色的丝线。而在巷口的一块松动青石板下,找到了一个被踩碎的小巧的、木质腰牌碎片,上面隐约能看到半个“…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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