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管家之事,我等也深感遗憾。”苏无名叹了口气,“此案我大理寺必定全力追查,给侍郎一个交代。只是…有些关于欧阳管家生前之事,还需向侍郎请教,或许对破案有所帮助。”
欧阳泉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茶水险些洒出:“苏少卿请问,欧阳明跟随我多年,我定当知无不言。”
“听闻欧阳管家生前,曾与西市一些胡商往来密切,不知侍郎可知此事?”苏无名看似随意地问道。
欧阳泉脸色微变,放下茶杯:“这个…下人私下交往,本官并不十分清楚。或许…或许只是寻常采买吧。”
“哦?”苏无名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那不知侍郎可曾见过一个…雕刻着莲花纹样的紫檀木锦盒?”
“哐当!”
欧阳泉手中的茶杯终于没能拿稳,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指着苏无名:“你…你…”
苏无名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欧阳侍郎,看来您是知道这个锦盒了。它现在何处?”
欧阳泉胸口剧烈起伏,眼神中充满了惊惧和一丝绝望。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却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颓然坐回椅子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罢了…罢了…”他喃喃道,整个人像是瞬间垮了下去,“锦盒…不在我手里。”
“哦?”苏无名追问,“那在何处?”
欧阳泉抬起头,看着苏无名,眼神复杂:“苏少卿,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并非好事。那锦盒…牵扯太大,你…你们惹不起的。”
“惹不惹得起,是我们的事。”苏无名语气转冷,“欧阳侍郎,欧阳明因它而死,你现在也自身难保。把你知道的说出来,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欧阳泉惨然一笑:“一线生机?呵呵…从沾染上那东西开始,就没有生机了…”他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眼神恐惧,“他们…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他们是谁?”苏无名紧盯着他,“冥火教?还是…莲花?”
听到“莲花”二字,欧阳泉身体猛地一颤,眼中恐惧更甚。他死死闭着嘴,不再说话,无论苏无名如何追问,他都只是摇头,仿佛说出那个名字,就会立刻招来杀身之祸。
看来,从欧阳泉这里,是无法直接得到锦盒了。但苏无名至少确认了几件事:锦盒确实存在,并且极其重要;欧阳泉极度恐惧“莲花”背后的势力;锦盒此刻并不在欧阳泉手中。
那么,锦盒去了哪里?是被欧阳明藏起来了?还是已经被“莲花”或者冥火教的人取走了?
苏无名知道再问下去也无用,便起身告辞。欧阳泉失魂落魄地坐在那里,连基本的礼节都忘了。
离开欧阳府,薛环低声道:“大人,看来这欧阳泉是被吓破胆了。”
苏无名点点头:“他已经是惊弓之鸟。锦盒不在他手里,对我们来说,或许反而是个机会。”如果锦盒被另一方势力取走,那么围绕着锦盒的争夺,很可能已经展开,这就会露出更多的破绽。
“我们现在怎么办?”薛环问道。
“等。”苏无名道,“等卢凌风醒来,等西市那边的消息,也等…对方下一步的动作。”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距离费鸡师说的十二个时辰,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回到大理寺,苏无名得知卢凌风已经醒了过来,虽然依旧虚弱,但神志清醒了许多。裴喜君正小心地喂他喝一些米汤。
苏无名走进厢房,卢凌风立刻看向他,虽然脸色依旧难看,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只是深处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
“感觉如何?”苏无名问道。
“死不了。”卢凌风声音沙哑,言简意赅,“案子…有进展?”
苏无名将欧阳泉的反应和锦盒的情况告诉了他。
卢凌风听完,沉默了片刻,道:“欧阳泉怕成那样,说明‘莲花’比冥火教更让他恐惧。锦盒不在他手,要么丢了,要么被更强的一方拿走了。”
他的分析和苏无名不谋而合。
“你安心养伤,外面的事有我。”苏无名道。
卢凌风看了一眼自己包扎严实的左手,又尝试着运转了一下内力,一股针扎般的刺痛立刻从四肢百骸传来,让他闷哼一声,额头见汗。他抿紧了嘴唇,没有说什么,但眼神中的焦躁却更浓了。
苏无名知道他的心情,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了厢房。
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接下来的十几个时辰里,能否找到关键的突破。苏无名回到书房,铺开纸笔,开始将所有的线索再次梳理,试图找出那个被忽略的细节。
夜色再次降临,长安城灯火阑珊。大理寺内,苏无名书房和卢凌风厢房的灯,都亮到了很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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