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们见大理寺援兵赶到,互相对视一眼,不再恋战,在那屋顶上黑袍人的一个手势下,迅速扔出几颗烟幕弹,借着烟雾的掩护,四散遁走,身形快得惊人,显然对地形极为熟悉。
那黑袍人也深深看了院中三人一眼,特别是强撑着站立、摇摇欲坠的卢凌风,冷哼一声,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连绵的屋脊之后。
薛环带人冲进院内,只见满地狼藉,苏无名和樱桃扶着几乎脱力的卢凌风,脸色都极其难看。
“大人!卢将军!你们没事吧?”薛环急忙上前。
苏无名摇摇头,查看卢凌风的伤势。左肩的刀伤不深,但寒毒显然因为方才的强行运功而有所反复,卢凌风的身体冰冷得吓人,嘴唇泛着青紫色。
“快!送卢凌风回去!找费鸡师!”苏无名急道。
回到大理寺时,已是后半夜。费鸡师被从睡梦中揪起来,看到卢凌风的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一边骂骂咧咧地重新施针稳住寒毒,一边给卢凌风处理肩上的外伤。
“胡闹!简直是胡闹!老夫拼了老命用金针给你吊着时辰,是让你去跟人拼命的吗?再这么来一次,不用等十二个时辰,你现在就可以直接准备棺材了!”费鸡师一边小心翼翼地给卢凌风左肩敷上特制的解毒金疮药,一边喋喋不休地数落。
卢凌风闭着眼睛,任由费鸡师摆布,紧抿的嘴唇显示出他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裴喜君闻讯赶来,看到卢凌风的样子,眼圈又红了,但她强忍着没有哭出来,只是默默地在一旁帮忙递热水和干净的布巾。
苏无名将今夜所见详细告知了费鸡师和裴喜君。
“黑袍人…诡异的乐声…额画莲花的活人傀儡…”费鸡师捻着自己稀疏的胡子,眉头紧锁,“听起来像是某种失传已久的摄心邪术…用特定的音律配合药物,控制人的心神。那乐声的残谱,恐怕是关键。欧阳明额头也有莲花印记,难道他生前也被控制过?”
“很有可能。”苏无名沉声道,“那黑袍人认识我,也知道卢凌风中了寒毒。他对我们的行踪似乎了如指掌。”
“而且,他似乎很忌惮‘莲花’这个称呼。”樱桃补充道,她受了一点轻伤,手臂被划了一道口子,正在自己包扎,“我与他手下交手时,感觉他们的武功路数不完全是中原路子,带着点西域的诡谲。”
“西域…”苏无名沉吟,“冥火教的根基据说就在西域。但这‘莲花’,似乎比冥火教更让欧阳泉恐惧。”
“锦盒…”躺在床上的卢凌风忽然虚弱地开口,声音几乎微不可闻,“那箱子…”
苏无名立刻明白他的意思:“那紫檀木箱子我检查过了,是空的。锦盒不在里面。但箱子本身出现在那里,说明那处宅院确实与锦盒,与‘莲花’脱不了干系。”
线索似乎又多又乱,冥火教,莲花,诡异的乐声和摄心术,锦盒,欧阳明的死,卢凌风中的寒毒…这一切如同乱麻般交织在一起。
“当务之急,是稳住卢凌风的伤势,并找到那残谱或者解药。”苏无名压下心中的焦躁,对费鸡师道,“鸡师公,还能不能再想想办法?”
费鸡师叹了口气:“至阳之物,哪有那么好找…老夫再翻翻古籍,看看有没有压制这寒毒的其他方子。至于那残谱…若能弄到,或许能从音律反推出所用药物的一些特性,对解毒或有帮助。”
这时,一直沉默的裴喜君忽然怯生生地开口:“义兄…我…我或许能试着把今晚听到的那段乐声…画下来。”
苏无名一愣:“画下来?”
“嗯。”裴喜君点点头,拿出随身携带的炭笔和纸,“我虽不通音律,但对声音的起伏和节奏记得还算清楚。我可以试着用高低不同的线条,把那段旋律的走向画出来,虽然不可能完全还原,但大概的调子或许能记录一二。”
这倒是个意想不到的办法!苏无名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好!喜君,你试试看!”
裴喜君坐到桌边,闭上眼睛,仔细回忆着那诡异、断断续续的乐声,手中的炭笔开始在纸上缓缓移动,勾勒出曲折的线条。
窗外,天色微熹,漫长而惊险的一夜终于过去。但留给他们的时间,只剩下不到十个时辰了。
卢凌风躺在床上,听着裴喜君笔尖在纸上的沙沙声,感受着体内那股蠢蠢欲动的阴寒,眼神冰冷而坚定。他必须撑下去,不仅是为了自己的性命,更是要亲手揪出那个藏在暗处的黑袍人,以及他背后那朵诡异的“莲花”。
苏无名看着伏案描绘的裴喜君,又看了看床上勉力支撑的卢凌风,心中那股一定要破案、一定要救回同伴的信念愈发强烈。这长安城的水,比他想像的还要深,还要浑。
而此刻,欧阳泉府邸的书房内,一夜未眠的欧阳泉,正对着一幅空白的画卷,瑟瑟发抖。画卷旁,摆放着一小撮不起眼的、带着奇异香气的灰色香灰。他知道,那个存在,已经知道他见过苏无名了。他的末日,恐怕真的要来了。
喜欢唐朝诡事录:血夜长安请大家收藏:(m.zjsw.org)唐朝诡事录:血夜长安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