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细雨悄无声息地洒落,将长安城的青石板路面浸润得一片湿滑。已是宵禁时分,除了巡夜武侯规律走过的脚步声和更夫遥远的梆子声,街道上空无一人。
一辆囚车在十余名大理寺衙役的押送下,沿着寂静的街道,缓缓向城西的大理寺狱方向行去。囚车里关着的,正是兵部武库司那个吓得半死的孙主事。他蜷缩在冰冷的木笼角落,瑟瑟发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恐惧。
押送的队伍沉默地前行,灯笼在雨中散发出昏黄的光晕,只能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
就在囚车行至一处十字路口,即将转弯时,异变陡生!
“咻!咻!咻!”
数道凌厉的破空声撕裂雨幕,从两侧屋顶激射而来!目标是押送囚车的衙役!
“敌袭!保护囚犯!”带队的老衙役经验丰富,立刻拔刀厉声大喝,同时挥刀格挡射来的弩箭。
然而,袭击者显然有备而来,弩箭又急又密,瞬间就有三四名衙役中箭倒地,发出凄厉的惨嚎。
紧接着,七八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屋顶跃下,手中钢刀在雨夜中泛着寒光,直扑囚车!这些人身手矫健,出手狠辣,招招致命,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是冥火教的人!”老衙役格开一把劈来的钢刀,手臂被震得发麻,嘶声喊道,“结阵!守住囚车!”
剩下的衙役们背靠囚车,组成一个简陋的防御圈,拼死抵抗。但杀手人数占优,武功又高,眼看防御圈就要被突破。
就在一名杀手挥刀砍向囚车锁链,准备强行劫走孙主事时——
“嗡!”
一道沉闷的弓弦震颤声响起!
一支黑色的长箭如同来自九幽的索命符,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穿透雨幕,精准无比地射穿了那名杀手的咽喉!
杀手动作戛然而止,难以置信地捂住喷血的脖子,轰然倒地。
紧接着,第二支、第三支箭接连而至!每一箭都刁钻狠辣,例无虚发,瞬间又放倒了三名冲在最前面的杀手!
“有埋伏!撤!”杀手头领见状,心知中计,毫不犹豫地下令撤退。
剩下的杀手立刻掷出烟雾弹,借着弥漫的烟雾和夜雨的掩护,迅速遁走,来得快,去得也快。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息时间,街道上只留下几具杀手的尸体和受伤衙役的呻吟声。
囚车里的孙主事早已吓晕过去。
老衙役惊魂未定,看着杀手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地上那几支造型奇特、箭羽漆黑的夺命长箭,长长松了口气,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阴影处抱拳道:“多谢阁下援手!”
阴影中,卢凌风缓缓放下手中的强弓。他穿着一身便于夜行的黑色劲装,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身形挺拔,显然这两日的“静养”和费鸡师的调理起了作用,至少表面上恢复了大部分行动能力。在他身后,站着数名手持劲弩、眼神警惕的大理寺好手。
“清理现场,将伤者送回医治,囚犯押回大牢,加派人手看管!”卢凌风沉声下令,声音在雨夜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卢将军!”老衙役连忙应道。
卢凌风走到一名杀手尸体旁,蹲下身,仔细检查。他撕开杀手肩头的衣物,果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用特殊药水刺青的跳动火焰图案——冥火教的标记。
“果然是他们。”卢凌风站起身,对身旁的苏无名道(苏无名也从阴影中走了出来),“看来我们放出的消息起作用了,他们狗急跳墙,想要灭口。”
苏无名看着地上的尸体,眉头微蹙:“只是…未免有些太着急了。孙主事知道的内情有限,值得他们如此兴师动众,在宵禁时分于城内劫囚?”
卢凌风也若有所思:“除非…孙主事还知道别的、我们尚未问出来的东西。或者,这只是个开始,意在试探我们的虚实。”
“也有可能,是有人想嫁祸给冥火教。”苏无名补充道,“别忘了,还有‘莲花’在一旁虎视眈眈。”
两人正说着,樱桃如同夜莺般从屋顶轻盈落下,低声道:“大人,将军,刚才那些杀手撤退时,我暗中跟了一段,他们分散逃入了西市的方向,但其中有两人,在摆脱追踪后,悄悄绕道去了…去了太平公主府后街的一处宅院。”
太平公主府!
苏无名和卢凌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冥火教的杀手,怎么会和公主府扯上关系?是公主指使的?还是有人故意引导,想将祸水引向公主?
“看来,这潭水比我们想的还要浑。”苏无名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先回去再说。”
回到大理寺,已是后半夜。卢凌风虽然强行出手,但并未引动体内寒毒,只是气息稍显急促。费鸡师赶紧给他把了脉,确认无碍后,才放下心来。
苏无名将今夜之事以及樱桃的发现告知了众人。
“公主府?”裴喜君掩嘴低呼,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未必是公主本人指使。”苏无名分析道,“也可能是她手下的人自作主张,或者…是有人冒充冥火教,行嫁祸之事。莲十一此人,心思诡谲,不能排除他的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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