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墨一直沉默跟在后面,此刻目光扫过井然有序的工坊、精神焕发的“前山贼”、手艺精湛的少女,最后落在林潇渺虽疲惫却神采奕奕的侧脸上,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复杂的微光。
**书房夜话**
傍晚,农庄东侧那座唯一完全建好的青砖瓦房内。
这里是林潇渺的居所兼办公地。外间算是书房兼客厅,陈设简单,一桌数椅,靠墙立着两个她自制的书架,上面整齐码放着账册、她自己编写的《农事手册》《工坊操作规范》草稿,还有一些从县城搜罗来的杂书。里间是卧室。
桌上已点起油灯。林潇渺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棉布衣裙,头发简单挽起,正提笔在一本新册子上快速记录着刚才巡视发现的问题和后续改进思路。
玄墨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已换下沾染风尘的外袍,只着一身深青色常服。一名护卫正在为他左臂上一道不算深却皮肉翻卷的伤口换药——那是地底混战时留下的,他一直隐忍未提。
“王爷这伤,须得仔细将养,忌沾水,忌发力。”护卫手法娴熟,低声叮嘱。
“无妨。”玄墨语气平淡,目光却落在林潇渺疾书的笔尖上,“你这里,倒真成了另一番天地。”
林潇渺笔下未停,随口应道:“穷折腾罢了。不过王爷,您真觉得,朝廷的人会因为我那本《农桑新策》和这点产业,就大老远跑来?”
玄墨示意护卫退下,等房门关上,才缓缓道:“高产新法,利在千秋,朝廷重视本是常理。但此番阵仗,非同一般。”他手指在膝上轻叩,“户部来人,或是为了核算推广新法所需的钱粮工本,评估税赋增减。工部来人,可能是对你提及的水利改良、新式农具感兴趣。”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但内卫……专司侦缉、监察百官、刺探机密。他们出现在钦差队伍中,只有一个可能——朝廷,或者朝中某些大人物,对你这个人,以及你可能掌握的‘其他东西’,产生了疑虑,或……兴趣。”
林潇渺笔尖一顿,一滴墨迹在纸上晕开。
她想起怀中那几样东西,颈间的吊坠。
“是因为……地底的事泄露了?”
“未必。”玄墨摇头,“韩冲所部皆是我心腹,口风极严。南方势力与那黑衣人,更不会主动宣扬。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献策之初,便已进入某些人的视野。你在临山县的所作所为,或许早已被写成密报,放在某些人的案头。”
他看着她:“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慌张,而是如常。农庄照常运转,新法照常推广,你依然是那个‘偶然得了古农书、有些奇思妙想、一心种田的林庄主’。其他的,有我。”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平静,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林潇渺抬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油灯的光晕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跳跃,让人看不清他全部的情绪。
“王爷为何如此帮我?”她问出了存在心底许久的问题。
玄墨沉默了片刻。
“起初,是报你救命之恩。”他缓缓道,“后来,是觉得你之所为,于北境百姓有益,于国本有益。”他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现在……”
话音未落,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赵婶刻意放大的嗓门:“庄主!庄主!村正带着县衙的差爷来了,说是有要紧事通报!”
**意料之外的“贵客”**
来的是村正和一名县衙的书吏。
书吏四十来岁,面白微须,态度还算客气,递上一份盖着县衙大印的文书。
“林庄主,”书吏拱手,“大喜!府城刚传来的消息,朝廷派下的巡察钦差大人一行,已抵达府城,不日将莅临我县,巡察农桑新政。县尊大人特意点名,要亲临贵庄察看!这是县衙出具的预备知会文书,请庄主早做安排,务必展现我县农桑新貌,不可失了体面。”
林潇渺接过文书扫了一眼,内容无非是要求庄内整洁、人员安分、准备汇报云云。
“有劳先生跑这一趟。”她神色平静,“不知钦差大人具体何时到?我们需要准备些什么?”
“约莫三五日后。”书吏道,“县尊吩咐了,贵庄乃我县推行新法之典范,一切但求真实、井然即可。钦差大人随行有户部、工部的官老爷,或许会问得细些,庄主据实以答便是。”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只是……听说钦差行辕里,还有些身份特别的人物,连县尊都讳莫如深。庄主只需谨记,少说多看,恭敬行事,当无大碍。”
送走书吏和千叮万嘱“这可是天大的露脸机会”的村正,林潇渺回到书房,将文书递给玄墨。
“来得比预想的还快。”玄墨看完,将文书放在一旁,“‘身份特别的人物’,多半就是内卫了。他们提前通知,一是惯例,二也是想看看你接到消息后的反应。”
“那我该如何反应?”
“如常。”玄墨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农庄的点点灯火,“该做什么做什么。豆腐坊的酒坊照常开工,田里该施肥施肥,该除草除草。唯一要准备的,是你献上的那套《农桑新策》,你可再梳理一遍,想想如何用最浅显的话,说明白其中的道理和成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我的种田KPI通古今请大家收藏:(m.zjsw.org)我的种田KPI通古今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