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知道，这些怪物，在被变成这样之前，是谁。
清点与审讯暂告段落，已近午时。
林潇渺正与玄墨在书房，对着北境地图分析“母巢”可能的位置，以及如何加强农庄防御体系时，春草再次匆匆来报。
“姑娘，庄外来了几个人，风尘仆仆，说是从南边‘泽州’来的行商，有急事求见庄主，还出示了这个。”
春草递上一块木牌。木牌普通，但背面刻着一个细微的、常人难以察觉的符号——那是林潇渺与玄墨约定，用于紧急情况下，玄墨的隐蔽情报线联络的暗记。
玄墨眼神一凝：“让他们到偏厅，我亲自去见。”
来者是三人，为首的是个精瘦的中年汉子，叫贾五，表面身份是贩运药材的商人，实则是玄墨早年安插在南方的眼线之一。他们此行冒险北上，穿越了因“暗渊”活动而越发不太平的地区。
“王爷！林庄主！”贾五见到玄墨和林潇渺，明显松了口气，也顾不得客套，压低声音急道，“泽州、泸州以南，近来出了几件怪事！好几个偏僻村落，整村的人一夜之间变得痴傻呆愣，不认人，只反复念叨‘圣主’、‘收割’等词，身体也出现轻微变异迹象，力大无穷但畏光。当地官府起初以为是疫病或山精作祟，封锁消息，但属下察觉不对，设法靠近观察，发现那些村民的症状，与王爷之前密令中提及的‘污秽侵蚀’迹象极为相似！”
“而且，”贾五语气更急，“约半月前，有一支约三十人的商队从更南边的‘雾瘴之地’方向进入泽州，行踪诡秘，押运的货物用厚油布盖得严实，但属下的人偶然瞥见，那车队护卫，个个眼神僵冷，动作僵硬，偶有黑气从领口冒出！他们一路不停，直往北境方向来，算脚程，若不走官道，抄山野近路，近日就可能进入北境地界！属下怀疑，那车队运的，绝非普通货物，很可能与‘暗渊’有关，甚至可能就是……”
“就是制造‘山魈’所需的‘圣血’，或者……更糟糕的东西。”林潇渺接话，心不断下沉。三十人的车队，如果都是精锐或怪物伪装，其威胁远超昨夜小股袭击。
“还有一事。”贾五从怀中取出一封皱巴巴的信，“这是属下启程前，一位在泸州府衙做文书的故友，冒死塞给属下的。他说府衙近日接到数起边境守军密报，南疆十万大山深处，常有诡异血光冲天，地动频繁，野兽成群迁徙，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知府已密奏朝廷，但朝廷尚无明确旨意下达。”
玄墨接过信快速浏览，脸色越发冰寒。“南疆……老君山就在那一带。”他看向林潇渺，“‘暗渊’在南方的活动，远比我们想象的猖獗，他们似乎在多个地方同时布局。这支北上的车队，目标很可能就是北境，甚至……就是冲着你，或者‘归墟之眼’来的。”
压力骤增。农庄尚未从昨夜创伤中恢复，更大的危机已如阴云压顶。
贾五等人的到来，带来了极坏的消息，也带来了一个契机。
“王爷，林庄主，属下离开泽州时，已有不少嗅觉灵敏的商贾和本地大户感到不安，他们不信官府，又无力自保。若王爷和庄主能竖起大旗，或许……可以暗中联合这些力量，互通消息，甚至形成联防。”贾五建议道。
这个想法与林潇渺之前的“商业联盟”构思不谋而合，但层次更深，更具战略意味。不再是单纯的生意合作，而是基于共同生存威胁的准军事同盟。
“可以尝试。”林潇渺当机立断，“贾先生，你立刻返回，利用你的渠道，秘密联络那些可信的、有实力的地方势力，传递一个信息：北境‘潇潇农庄’，愿与志同道合者共享部分防御污秽侵袭的‘土法’，并建立紧急联络和互助机制。但前提是，他们必须提供关于‘暗渊’和异常事件的实时情报，并在必要时服从统一协调。”
她这是在输出她的“技术标准”和“组织理念”，试图编织一张情报与防御网络。
“另外，”玄墨补充，“你设法查清那支神秘车队的最终目的地、具体人数和武装情况，不惜代价。”
“是！”贾五领命，深知责任重大，稍作休整便准备再次南下。
送走贾五，林潇渺立刻召集核心人员，召开紧急会议。
“农庄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所有工程，除必要修复和防御工事加固外，全部暂停。资源优先保障防御、医疗和食物储备。”林潇渺声音斩钉截铁。
“防御方面：第一，扩大预警范围，在农庄外围五里设置隐蔽岗哨和陷阱带。第二，加速生产特制‘驱邪粉’和‘破瘴丸’，配发至所有护卫及青壮庄户。第三，组建快速反应小队，由阿豹和影七共同训练，装备最好的武器和药粉。第四，与守山村落的联络通道必须保持绝对畅通，请求他们加派经验丰富的猎手协助外围巡逻。”
“生产方面：调整作物结构，增种生长快、耐储存的块茎作物。牲畜转移至更安全的备用场地。重要资料、图纸、样本，做好备份和隐蔽存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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