亵渎之阵的余波在法则层面缓缓平复,舰队在死寂的灰雾中继续向前推进了约莫三个古星距——这是星海纪元常用的、用于描述跨越常规星域群落的广袤尺度概念。
灰雾的粘稠与侵蚀性,已攀升至令人心悸的程度。即便是“渡虚”神舟竭力维系的“混沌定义场”,其边界也开始明灭不定,发出持续的、仿佛宇宙背景哀鸣般的低沉嗡鸣。各舰汇报的能量消耗速率,已呈指数级攀升,无数负责阵法的修士面色苍白,额间见汗。
“神主,前方约五古星距外,侦测到异常‘法则界壁’。”苏昊的声音在主控室内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其纵向延伸已超出当前探测法阵极限,能量频谱极度混乱,初步灵觉扫描显示,其中强行糅合了至少七个不同维度的法则残片、三种以上的根源性污秽本源,以及……大规模的人为时空循环结构。它彻底封死了我们前往‘遗弃之地’门户的唯一稳定路径,如同一道……由疯狂意志铸造的叹息之墙。”
全息星图上,一道横贯天穹、上下不见尽头的、呈现出混沌暗沉、缓缓蠕动流淌的“天堑”被勾勒出来。那不是简单的能量屏障,更像是一道被强行从多元宇宙结构上撕扯、扭曲、再缝合的丑陋疤痕,其中奔涌的不是能量,而是具象化的混乱法则本身,不断有破碎的星辰幻影、哀嚎的文明残响、以及不可名状的禁忌知识碎片在其中生灭沉浮,仅仅是观测其表象,便足以让修为不足者心神崩溃。
“好大的手笔。”瑶光那位太上的投影第一次显露出清晰的寒意,“这是以‘归墟本源’为引,撬动了这片永恒放逐之域最深层的‘寂灭法则’根基,再辅以海量生灵怨念与高等阶的‘时空篡改’禁术,才能构筑出的‘法则绝壁’。绝非短期可为,至少需要数位精通此道、且能触及根源法则的始源境存在预谋布局、持续侵染,方有可能成型。此墙本身……已是一件覆盖星域的邪道至宝。”
“看来,‘蚀’和他背后的主子们,是铁了心要把我们拦死在这里。”离火殿主投影周身的烈焰都因怒意而转为暗沉,“此墙不破,不仅前路断绝,我等身后也可能被彻底封死,成为瓮中之鳖!”
“紫微宫,不惜代价,亦要破此壁障!”璇玑子长老投影语气斩钉截铁,身后隐有七星连珠的异象浮现,杀意冲霄。
“强行突破,正中下怀。”夏思凝清冷的声音压下了一瞬间的躁动,她面前数十道急速流淌的数据洪流几乎凝成实质,“初步模拟推演,此‘法则界壁’具有近乎完美的适应性吸收与定向反弹特性。任何低于其承受极限的常规法则攻击,都会被其解析、吸收,转化为维持或强化自身的养料,甚至可能将攻击‘复制’、‘扭曲’后,精准反弹至攻击最薄弱处。而其内部的时空循环结构,足以将任何成体系的饱和打击拆解、分流至不同的时间片段中,使其威能无限分散。更有甚者……界壁深处,检测到针对‘生命存在形式’与‘灵智逻辑’的深层污染与侵蚀模因,长时间接触或攻击,可能导致修士道基污染、神魂畸变。”
她抬头看向苏铭轩,月华星眸中映照着全息星图上那令人绝望的屏障:“公子,此壁已非‘墙’,而是一片活化的、充满恶意的法则领域。要么,找到其‘根’,予以根源性摧毁;要么,必须以超越其演化与适应极限的、绝对的、不可理解的‘异质’力量,瞬间贯穿,使其‘存在逻辑’本身崩坏。否则,任何添油战术或强攻,都只会让它越来越强,并不断消耗、污染我方。”
苏铭轩的目光落在“法则界壁”之上,瞳孔深处,混沌气旋与幽暗纹路交替闪烁。他“看”到的比所有人都多——那界壁深处,盘踞着不止一道充满饥渴与恶意的根源级意念,它们如同寄生虫般吸附在放逐之域的法则根基上,以无数纪元积累的怨念与污秽为食,不断增殖、强化着这道屏障。它不仅仅是为了阻拦,更像是一个庞大的、针对“有序存在”的消化器官,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苏陨。”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让殿堂内所有人心头一凛。
“属下在!”苏陨躬身,周身寂灭剑意隐而不发,却已让周围空间微微扭曲。
“率本部龙骧卫第一、三、七战列舰群,携‘混沌镇空道标’与‘万化归墟探针’,前出至界壁一古星距处。不必攻击,以‘道标’尝试建立局部稳定观测区,以‘探针’深入界壁表层,采集其法则活性、污染浓度、时空曲率等核心参数。瑶光、紫微各派一队精擅‘法则感应’与‘净土守护’的真传,协同护卫。任务目标:获取其‘呼吸’节律与内部能量流转节点图谱。此为探查,非为破壁,遇险即撤。”
“遵命!”苏陨身影化为一道无形剑光,遁出神舟。
“其余各舰,‘周天混沌大阵’预热至第三阶段。离火殿,以‘焚世净火’覆盖舰队外围十亿里空域,构筑第一道活性净化屏障。思凝,协调所有探测、预警、占卜单元,建立多重复合监控网络,重点监控界壁两侧超过百古星距范围的任何维度涟漪与信息扰动。我允许你们调用‘渡虚’神舟百分之三十的备用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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