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义:以此‘悲伤’为基所成之‘潮汐’,即刻‘消散’,重归无序。”
三道指令,不是能量,不是法则,而是直接作用于这片区域“悲伤”概念本身的、最高级别的“存在性宣判”!
无声无息间,那原本汹涌澎湃、仿佛能吞噬一切心神的“悲伤之潮”,骤然凝固、静止!
构成潮汐的灰蒙蒙的概念残渣,其内部蕴含的“悲伤”意蕴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般飞速消融、剥离。那些泪水与叹息构成的虚影,脸上的模糊轮廓似乎都清晰了一瞬,露出了一种近乎“释然”或“困惑”的神情,随即迅速淡化、消散。
仅仅一个呼吸之间,横亘前路的巨大概念障碍,便化为一片无害的、缓缓飘散的概念浮沫尘埃,再无半点杀伤力。
婉儿和夏思凝身上的压力陡然一轻。婉儿喘了口气,额间星纹的光芒恢复了稳定,只是眼中还残留着一丝震撼与思索。夏思凝则深深看了苏铭轩一眼,清冷的眸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如此轻易地“定义”一种高度凝练的、针对性的概念攻击……他的力量,究竟触及了何等层次?
“悲伤之潮”的消散,仿佛也揭开了某种帷幕。
前方翻滚的概念浮沫向两侧缓缓退开,露出了其后隐藏的景象。
那里并非实体空间,更像是一处“概念”相对稳定、形成的一片奇异“港湾”。
“港湾”中央,悬浮着一块不大不小的、仿佛由最纯净的“记忆水晶”与“时光流沙”构成的平台。平台上,静静地坐着一个人形的光影。
光影很淡,仿佛随时会消散,轮廓依稀能看出是一位身着古老袍服的老者形象。他低着头,双手虚捧于胸前,仿佛在凝视着掌心中某样早已不存之物。正是从他身上,散发出了那缕引导“渡虚”前来的、哀伤而好奇的奇异波动。
当苏铭轩的扁舟靠近时,那光影老者缓缓抬起了“头”。他没有五官,但“面部”却清晰地传达出一种“凝视”与“审视”的意味,目光(如果那能称为目光)首先落在了婉儿额间的混沌星纹上,停留了片刻,似乎确认了什么,带着一丝极淡的、仿佛跨越了无尽岁月的慰藉。
然后,那“目光”转向了苏铭轩。
一种超越了语言、直接作用于认知层面的信息流,温和却不容抗拒地传递而来:
“后来者……星海的余烬……以及……更加不可思议的‘定义者’……”
“吾乃……此‘伤疤’的……一缕‘守墓之念’……亦是……被遗忘纪元的……最后回响……”
“汝等追寻‘迷宫’……探寻‘起源’……勇气可嘉……”
“然……前方之路……‘门’之所在……亦是‘归墟’觊觎……‘仲裁’冰冷注视……以及……‘祂’……”
信息流在此处,极其突兀地中断了一瞬,仿佛触及了某个禁忌,光影老者的身形也随之剧烈波动,变得几乎透明。
片刻后,信息流才继续,却带着一丝更加深沉的疲惫与警告:
“……小心……‘帷幕之后’的……‘观测’……”
“若欲真正触及‘根源’……需先明辨……何为‘真实’……何为‘定义’……”
“钥匙……不止一把……门……亦非唯一……”
“最后的忠告:勿信……任何自称‘指引者’的……完整意识……”
话音至此,那光影老者的身形开始加速消散,化为点点光尘,融入周围的概念浮沫之中。最后时刻,那“目光”似乎又看了婉儿一眼,带着无尽的遗憾与一丝微弱的期盼。
“星火……莫熄……”
余音袅袅,光影彻底消散,只留下那块空荡荡的平台,以及萦绕在“渡虚”扁舟周围、更加浓重的谜团与危机感。
婉儿怔怔地看着光影消失的地方,眼角不知何时滑落一滴晶莹的泪珠,融入星纹的光芒之中。她仿佛听懂了老者未尽的话语中,那份沉重的守护与无奈。
夏思凝眉头紧蹙,回味着“守墓之念”传递的信息。“帷幕之后的观测”?“勿信完整意识的指引者”?这些信息碎片,让本就诡谲的局势更加扑朔迷离。
苏铭轩则目光幽深,望着光影消散之处,又仿佛穿透了眼前的虚无,看向了更加遥远、更加深邃的所在。
“‘守墓之念’……‘被遗忘纪元的回响’……”他低声重复,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兴味盎然的弧度。
“看来,这‘遗弃之地’,埋藏的秘密,比预想的还要有趣。”
“‘渡虚’,记录所有信息,分析‘守墓之念’消散时的能量逸散轨迹与概念残留特征,尝试追溯其‘生前’可能归属的纪元文明谱系。”
“是。”扁舟核心传来稳定的反馈。
“继续前进,目标不变,‘星核迷宫’。”苏铭轩下达指令,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淡,“不管‘帷幕之后’有什么,不管‘钥匙’有几把,‘门’有几扇……”
他顿了顿,眼中幽光闪烁。
“该看的,总要去看。该拿的,总要去拿。”
“渡虚”扁舟微微调整方向,绕过那片空荡的平台,再次没入前方无边无际的概念浮沫与黑暗背景之中,坚定不移地驶向那波动最终指向的、星海纪元的核心遗产之地。
而在他们身后极远、极深的维度夹缝中,数道冰冷的、充满算计的“目光”,正如“守墓之念”所警告的那样,透过无形的“帷幕”,静静地“观测”着这一叶扁舟,以及舟上那几位可能搅动终局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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