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初刻,昆仑外城废弃工坊。
墙角堆满锈铁与断齿轮,屋顶漏雪,但角落生着一炉炭火。白泽坐在火边,手里捧着热汤,脸色苍白。
四人围在中央铁桌旁。
妘溟将金属盒放在桌上,盒盖开启,青铜蚀戒静静躺在绒布上。戒面“蚀”字清晰,内圈嵌着溺婴牙粉,表面浮现出微弱黑气。
“替名咒活性仍在。”妘溟探测球悬于上方,滴滴声平稳,“需先封印。”
他双手一合,混沌外甲延伸成罩,覆盖蚀戒。银光流转,甲面浮现出歪锄头、铁铃、木马、布鞋的纹路。
黑气被压制,但未消散。
“能拆吗?”姜晁问。他靠在墙边,右臂黑痂裂开,渗出黑血。
“得小心。”妘溟取出一套细针,针尖泛银光,“戒体混了星铁与忘川骨灰,硬拆会触发自毁。”
姬狰坐在角落,右臂用布带吊着,脸色发青。“老子骨头能当钳子用。”
“别动。”玄麟站在窗边,金赤竖瞳微闭,“你被寄生,靠近会激活戒内咒力。”
他转身,从袖中取出一支青玉笔。“用共感笔拓印符文,再破译。”
“可行。”妘溟点头。
玄麟蘸墨,在蚀戒上方悬空书写。金赤竖瞳微闪,魂核轻震,墨迹自动吸附戒面符文,缓缓浮现在纸上。
纸面显出三层纹路:
外层:静默符文变体,用于隔绝真名共鸣;
中层:替名咒主干,专蚀“救”“护”“守”等字义;
内层:极细小的篆字,几乎不可见。
“放大内层。”玄麟低语。
妘溟探测球投射微光,照在纸上。
内层篆字清晰显现:
“承九曜之命,理南荒之序。——司辰子印”
“司辰子?”姬狰皱眉,“九曜七司之一,管典籍与真名考据。”
“他在九曜星官府排第三。”白泽放下汤碗,声音沙哑,“直接向大司命汇报。”
四人沉默。
姜晁忽然开口:“毕方篇时,调粮令是他签的。”
“夫诸篇的孤儿院档案,也是他批的。”妘溟补充。
玄麟金赤竖瞳微闪。“蚀影司命不是外部势力……是内鬼。”
“操!”姬狰一拳砸桌,“老子老家的人,也敢叛?”
“别急。”玄麟按住他手腕,“印可能是伪造。”
“验印。”妘溟递过探测球。
玄麟将共感纸贴在球面。
探测球滴滴声急促,表面浮现出九曜星官府典籍库的印鉴图谱。
三息后,比对完成。
“匹配度98.7%。”妘溟脸色凝重,“不是伪造。”
工坊陷入死寂。
炭火噼啪作响。
姜晁胃囊微动,青焰压住右臂黑气。“得上报大司命。”
“不能。”白泽摇头,“司辰子掌管真名考据,若他真是内鬼,大司命身边可能也有眼线。”
“那怎么办?”姬狰问。
“自己查。”玄麟收起共感纸,“先解戒内咒力,再找其他两枚蚀戒。”
“怎么解?”姜晁问。
“需三真名同启。”妘溟指向金属盒,“毕方灯、夫诸铃、当康麦——三物共鸣,可破替名咒。”
“遗物在身上。”姜晁掏出金属盒。
但盒盖刚开,蚀戒黑气暴涨。
“它们怕遗物!”玄麟立刻明白。
四人围住铁桌。
姜晁取出毕方灯纹铁片、夫诸铁铃、当康麦穗。
三物微光闪烁。
蚀戒黑气退至盒底。
“有效!”妘溟低喝。
他双手一合,混沌外甲延伸成针,缓缓刺入戒内圈。
针尖触到溺婴牙粉,轻轻一挑。
牙粉飞出,落在银盘上。
黑气减弱一分。
“继续。”玄麟催促。
妘溟再刺,挑出第二层粉末——星铁屑混忘川骨灰。
黑气又弱一分。
最后,针尖触到戒芯。
“小心。”玄麟警告,“芯可能有陷阱。”
妘溟屏住呼吸,针尖轻旋。
咔。
戒芯松动。
他缓缓抽出。
芯内是一卷微型竹简,刻着蝇头小字:
“真名承载体实验记录:第七次,夫诸魂引成功,但溺婴怨念反噬过强,需加强静默符文浓度。第九次,毕方心火炉崩解,因匠人信念不足,建议改用‘绝望’催化。第十二次,当康粮仓焚毁,因村民不信‘护农’,转信‘天罚’,效果极佳。结论:人心易溃,真名可崩。下一步,目标——窫窳。”
“他们在做实验!”姜晁咬牙,“拿瑞兽当材料!”
“不止。”妘溟扫描竹简,“记录日期跨度三年,说明蚀影司命早就在布局。”
“司辰子……”玄麟金赤竖瞳微闪,“他利用职务之便,篡改真名考据,诱导人心溃散。”
“得毁这戒。”姬狰低吼,“不能留证据。”
“不。”玄麟摇头,“留着。这是扳倒他的关键。”
他取出空白玉简,青玉笔蘸墨,将竹简内容誊录。玉简微亮,随即暗下。
“存好了。”玄麟收起玉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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