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片还握在手里,掌心被边缘磨得发烫。沈令仪没松手,往前走了一步。通道里的冷光更近了,照出地面砖缝间细微的裂痕,像蛛网铺开。
她停下,低头看脚边的一块石砖。砖面颜色比别处深,像是被踩过太多次。她想起父亲说过的话——火脉之下,步步为记。不是所有路都能走。
萧景琰站到她侧后方,声音压得很低:“机关还在运转。”
她点头,闭上眼。头痛立刻涌上来,像有东西在脑中来回刮。她不管,继续凝神。月魂动了。画面出现:三年前冬日,父亲站在军帐里,手指沙盘,说第三印必须与前两印同时嵌入,差一刻都不行。
她睁眼,看向墙壁左侧。那里有三个凹槽,排列成三角。她从袖中取出两枚残缺的铭牌,是之前在祭坛附近捡的,一直没说话,也没人知道她留着。
她把手中那块完整的铁片放进东南角的凹槽,另外两块按记忆中的顺序放好。刚放稳,脚下地面轻轻一震。
“退后。”她说。
两人同时后撤半步。墙面发出沉闷的响动,一块整石缓缓移开,露出后面的长廊。热风扑面而来,带着金属烧红的气息。
隐卫留在外面。没人多问一句,只是默默让出通道。沈令仪迈步进去,萧景琰紧跟在后。铁门在他们身后落下,合拢时没有声音,像是早就设计好要关住什么。
走廊极窄,仅容两人并行。墙面上嵌着铜管,里面有液体流动的微响。沈令仪伸手碰了下管壁,滚烫。她缩回手,指尖发红。
走了约莫百步,前方豁然开阔。一间巨大石室出现在眼前。中央立着一座熔炉,炉口泛着暗红光,四周摆满模具,全是兵器的形状。靠墙一排架子,上面堆着图纸,最上面一张写着《玄甲锻制图录》。
另一面墙上挂着沙盘,标注着九处边关要塞。红线连通其中三地,末端写着“断粮”“失援”“内乱”。
沈令仪走到沙盘前,盯着那三条红线。她的手指落在其中一个名字上——雁门关。那是她父亲最后一次带兵驻守的地方。
萧景琰走到炉边,伸手探向模具架。他拿起一块未完成的甲片,翻过来,背面刻着谢家私印。
“他们用沈家军的技术,造反军的装备。”他说。
沈令仪没答话。她正看着沙盘旁的小桌,桌上放着一个木盒,盖子半开。里面是一叠信笺,最上面一封写着“密报三十七”,落款是一个模糊的印章,但她认得那个笔迹。
是谢太傅的字。
她伸手去拿,指尖刚触到纸角,头顶传来一声轻响。像是石块移动的声音。
两人同时抬头。高台之上,一道门开了。灰袍人走出来,脚步不快,停在栏杆边。他双手藏在袖中,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们比我预计的晚了半柱香。”他说。
沈令仪收回手,慢慢站直。头痛又加重了,她靠着桌沿撑住自己。刚才启动机关用了太多力气,现在全身都在发虚。
萧景琰把甲片放回架子,抽出剑。剑刃出鞘一半,他没再动,只盯着高台。
“我知道你会来。”灰袍人说,“你父亲当年没毁掉图纸,就是留给你的。”
沈令仪终于开口:“你是谁?”
那人没回答。他抬起右手,从袖中拿出一块令牌。铜质,四方,正面刻着虎头纹。
她认得那块令牌。三年前父亲出征前夜,亲手交给副将林沧海的那块,说是日后若有人持此令调兵,便是得了沈家军的真传。
可林沧海说那块令牌早就丢了。
“你见过他?”她问。
“不止见过。”那人说,“我替他守了三年。”
萧景琰突然往前一步:“你说的他,是谁?”
灰袍人垂下手臂,令牌收进袖中。“你们已经看到这里的一切。接下来,是选择的时候了。”
沈令仪喉咙发干。她想再问,可一阵剧烈的刺痛从太阳穴炸开,眼前黑了一下。她扶住桌子,指节发白。
萧景琰回头看了她一眼,低声问:“还能走?”
她点头,撑着站起来。
灰袍人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她说。
那人停下,没回头。
“第三印打开后,会怎样?”
“火脉启动,地宫崩塌。”他说,“除非有人留下关闭总阀。”
“阀在哪里?”
“就在你们脚下。熔炉正下方。下去之后,只能活一个人上来。”
他说完,抬脚迈步。身影消失在高台尽头。
沈令仪看向地面。熔炉四周的地砖整齐排列,看不出入口。但她记得父亲提过一次——开关在火眼之下,需以血启锁。
她弯腰捡起地上一根断裂的铁钎。尖端锋利。
萧景琰看着她动作,忽然明白了什么:“你不能下去。”
“必须有人去。”她说。
“让我来。”
“你是皇帝。”她抬头看他,“大周不能没有君。”
他盯着她,眼神变了。不是命令,也不是争执,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坚持。
“那就一起。”他说。
她摇头:“不行。”
“我说,一起。”他往前一步,站到她身边,伸手握住铁钎另一端,“你忘了,我也去过边关。”
地面震动了一下。炉火猛地蹿高一截。
他们同时看向熔炉。火焰里浮现出一行字,是铁水在炉壁上流动形成的痕迹:
“三印归位,命偿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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