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余音散尽,通道里再无动静。
沈令仪从门缝收回视线,指尖在石砖上轻轻一划。她转头看向萧景琰,声音压得极低:“他们不会再回来,至少半个时辰内。”
萧景琰点头。他目光落在那扇厚重的石门上,伸手推去。门轴发出轻微摩擦声,缓缓开启。
三人闪身而入。
石室不大,四壁空旷,中央长桌上摆着几只黑漆木箱,其中一只正是方才所见。封条完整,铜皮包角在微弱光线下泛着冷色。沈令仪走近,蹲下查看箱底,发现轮印浅淡,说明这只箱子刚被放下不久。
“就是它。”她说。
林沧海抽出刀,正要撬锁,被沈令仪抬手拦住。“别急。”她盯着箱盖边缘,“刚才他们开过另一只,动作很小心。这箱子有机关。”
萧景琰上前一步,将龙纹玉佩贴在锁扣处。玉佩微微震颤,他眉心一动。“有动静,不是普通铜锁。”
沈令仪闭眼,深吸一口气。月圆之夜的能力只能用一次,但她此刻顾不得伤损。她凝神静气,五感沉入记忆——重回方才众人开箱前的一瞬。
她看见自己伸出手,指尖即将触到箱面。就在那一刹那,右下角第三枚铆钉轻微晃动,几乎不可察觉。接着是锁扣松动时一丝极细的金属摩擦声,来自内部卡簧移位。
她睁眼,指向那个铆钉:“先压这里,再掀盖子。不能碰锁。”
萧景琰依言而行,拇指用力按下铆钉。咔的一声轻响,锁扣自动弹起。
林沧海屏住呼吸,伸手掀开箱盖。
箱内铺着一层油布,打开后露出数卷竹简和几封密信。沈令仪伸手取出最上面一封,信封未署名,火漆印却是谢府私印样式。她小心拆开,展开纸页。
字迹隐现。
“秋分夜,北岭点火为号,三千骑南下,与谢部里应外合。”
她迅速翻看其余信件,内容一致——谢家暗中联络北境部落,约定起事时间,兵力部署详尽。另有一份名单,列有朝中十余位官员姓名,标注“可用”“待察”“弃用”。
萧景琰接过信纸,脸色渐沉。他认出其中几人,表面忠直,实则早已动摇。
林沧海翻出一叠伪造卷宗,纸张泛黄,模仿宫档格式。他粗略扫过,怒意涌上:“这是假的!沈大将军从未去过北岭废堡,我随行三年,从未听闻此事!”
沈令仪没说话。她拿起最后一张纸,是一份供词抄本,落款处盖着蟠蛇缠枝印。她盯着那枚印痕,忽然觉得不对。
她从袖中取出一块薄绢,轻轻覆在印上,再揭开。印纹留在绢上,清晰可辨。她又从怀中摸出另一块残片——那是她在别院密室墙上拓下的火纹符号,拼接后隐约成形,像一朵半残的莲。
两道印记叠加,纹路吻合。
她的手指顿住。
这不是谢家单独行事。他们背后,有人掌握前朝玉玺。
“他们不是想夺权。”她低声说,“是要复国。”
萧景琰抬头看她。
“你说什么?”
她把绢布递过去:“这个印,和前朝皇族信物一样。谢家在替别人做事。”
林沧海也凑近看了,脸色骤变。“难怪他们敢动边关军报……这不是谋反,是复辟。”
话音未落,箱内忽有异响。
三人立刻警觉。
沈令仪反应最快,一把推开林沧海。下一瞬,箱顶暗格弹开,三支短箭激射而出,直取面门。
林沧海横刀格挡,当的一声撞飞一支,第二支擦过肩甲,第三支被萧景琰侧身避过,钉入身后石壁。
箭尖乌黑,显然带毒。
“还有第二重机关。”沈令仪喘息未稳,“我们打开了箱子,但没拿完东西,触发了后续陷阱。”
林沧海单膝跪地,肩伤崩裂,血顺着臂膀流下。他咬牙撑住刀柄,不肯倒下。
“剩下的信,必须带走。”
沈令仪点头。她再次闭眼,催动金手指。头痛如裂,太阳穴突跳,但她强撑着回到刚才开箱的瞬间。
这一次,她看清了。
在她按下铆钉后,箱体内部有一根细弦松弛,带动机括回缩。但若只取走部分文件,底部夹层的压力会重新激活机关。
“不能留东西。”她睁开眼,额头渗出血丝,“全部拿出来,一次性清空。”
萧景琰不再迟疑,伸手探入箱底,将剩余文书尽数抽出。油布掀开,露出底层一块铁板。铁板上有刻字:“烬盟不灭,血脉重燃。”
林沧海用刀尖刮下铁屑,放入布袋。“这能作证。”
沈令仪把所有密信收进怀里,动作利落。她最后看了一眼空箱,低声说:“他们以为藏得很深,其实每一步都露了痕迹。”
萧景琰站在门口,望向通道深处。“现在的问题是,谁在主持‘烬盟’?谢昭容只是出面的人。”
“谢太傅。”林沧海冷笑,“他咳嗽的声音,和三年前雨夜在沈府书房里的那个人一样。”
沈令仪没接话。她摸了摸颈后灼伤处,那里隐隐发热。真相越来越近,身体却快撑不住。
她靠着墙站稳,从袖中取出小旗,在石室角落划了个三角记号——这是安全撤离的信号。
三人准备离开。
就在此时,林沧海忽然抬手示意停下。
他弯腰捡起一片碎纸,是从一封密信上掉落的边角。纸上残留半行字:“……接应之人,已在东宫……”
沈令仪瞳孔一缩。
她猛地抬头,看向萧景琰。
萧景琰也正看着她。
他的手已经按在腰间狼毫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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