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廷皓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妹妹身上,确认她无碍后,便转向了百草。他收敛了平日里所有的玩世不恭,眼神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和探究。
“戚百草……”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你的腿法很厉害,是跟谁学的?”
百草虽然不明白这位气场强大的廷皓前辈为何突然问这个,还是老实地回答:“是师父教我的。”
“你师父是?”
“我师父叫曲向南。”百草提到师父的名字时,眼神黯淡了一下,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尊敬。
曲向南?方廷皓在脑海中搜索着这个名字,似乎有些印象,是多年前一位很有实力的选手,但后来似乎……他不动声色,继续问道:“那你……从小就在松柏道馆吗?你的家人呢?”
这个问题让百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她低下头,声音也小了一些:“我……我没有家人。我是师父收养的。”
“收养”两个字,如同最后的拼图,重重地敲在了方廷皓和方婷宜的心上。
方婷宜猛地看向自己的哥哥,眼中充满了震惊、询问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期盼。她想起父母偶尔提及那个早夭(或者说失踪,家族对外宣称是早夭)的妹妹时,那难以掩饰的悲伤。她想起自己小时候,似乎总觉得自己缺少了点什么,一种莫名的孤独感偶尔会萦绕心头。
难道……难道百草就是……
方廷皓接收到妹妹的眼神,他的心也在剧烈地跳动着。他强压下立刻追问细节的冲动,知道此刻不宜过于急切,以免吓到这个看起来单纯又敏感的女孩。
他转而露出一个尽可能温和的笑容,尽管那笑容因为心潮澎湃而显得有些生硬:“原来是这样。你的训练很刻苦,很有潜力。”
他又看向若白和初原,眼神交汇间,彼此都明白,有些事,需要私下里好好谈一谈了。
而戚百草,依旧懵懂地站在那里。她感受到了来自方廷皓前辈不同寻常的关注,更感受到了方婷宜前辈那双始终无法从她身上移开的、充满了复杂情感的目光。那目光让她困惑,让她不安,却又隐隐牵动着心底某处柔软的地方。
她不明白这两位突然出现的、如同星辰般耀眼的前辈,为何会对她这个默默无闻的学员如此特别。尤其是婷宜前辈,她们明明长得那么像,这难道只是巧合吗?还有那个突如其来的、带着保护意味的拥抱……
阳光从道馆的窗户照射进来,将站在一起的三个身影拉长。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庞,一个精致如瓷,一个坚韧如草,在此刻构成了一幅充满宿命感的画面。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惊雷、汹涌的暗流,以及一种跨越了漫长时光,终于开始悄然汇聚的血脉呼唤。
松柏道馆这个平凡的上午,因为这场意外的相遇,注定将不再平凡。一个埋藏了十几年的身世之谜,就此缓缓拉开了序幕。而风暴的中心,那个名叫戚百草的少女,对此还一无所知。她只是隐约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从今天起,变得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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