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症监护室的时光粘稠而缓慢,每一分每一秒都靠仪器单调的滴滴声和医护人员轻缓的脚步声来丈量。苏凌在药物的作用下,大部分时间都沉在深不见底的昏睡里,只有监护屏幕上规律起伏的线条和微微颤动的睫毛,证明着生命的顽强存在。
姐姐们轮换着守在观察窗外,隔着冰冷的玻璃,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她苍白的轮廓。杨超越几乎不肯离开,眼睛熬得通红,像两簇不肯熄灭的火焰,固执地燃烧着期盼和未散的恐惧。吴宣仪温柔却坚定地陪着她,不时用棉签蘸了温水,请护士帮忙湿润苏凌干裂的嘴唇。
第三天傍晚,夕阳的余晖给医院走廊镀上一层暖金色的薄边。医生再次仔细检查后,认为苏凌的生命体征已趋于稳定,虽然感染指标仍高,但最危险的并发症风险已降低,可以转入条件更好的VIP病房进行后续治疗和密切观察。
“准备转运。”主治医生对护士吩咐道。
消息传来,守在外面的人都松了口气,却又提起了另一份心——转运本身,也是对虚弱身体的一次考验。
很快,病床被小心地从ICU推出。苏凌依旧沉睡着,身上盖着洁白的被子,只露出一张瘦削苍白的脸和插着留置针的手背。她眉头微微蹙着,仿佛在睡梦中仍能感受到伤处的钝痛和高烧残留的混沌。
yamy、孟美岐、傅菁等人立刻围拢在病床两侧,目光紧紧跟随。杨超越和吴宣仪更是贴近了床沿,几乎是屏住呼吸。
推床的轮子在光滑的地面上发出平稳而轻微的辘辘声,穿过ICU与普通病房区之间的长长走廊。夕阳的光从一侧的窗户斜射进来,在苏凌的脸上跳跃,给她毫无血色的肌肤染上了一点虚假的暖意,却更衬出那种惊人的脆弱。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轮子声和众人压抑的呼吸、脚步声。
就在病床即将拐弯,进入VIP病房专用通道的瞬间——
或许是被移动的颠簸惊扰,或许是夕阳的光线太过直接,又或许是冥冥中某种无法解释的牵引……
一直昏睡的苏凌,那长长的、如蝶翼般的睫毛,极其细微地、几乎不可察觉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又是一下。
然后,在所有人猝不及防的注视下,她那紧闭的眼皮,极其缓慢地、挣扎般地,掀开了一条细缝。
露出了底下一点模糊的、失焦的瞳孔。
那瞳孔在夕阳的金光里缓缓转动,似乎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勉强对焦了一点点。她的目光先是茫然地落在天花板上移动的光斑,然后,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地向下移动。
她的视线,越过了推床的护栏,越过了yamy和孟美岐担忧的脸,最终,极其艰难地,落在了紧紧跟在床侧、几乎把脸凑到护栏边的杨超越脸上。
杨超越在那一刻,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她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忘记了,只是死死地、不敢置信地看着那双微微睁开的、依旧蒙着厚厚水雾的眼睛。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周围所有的声音、所有的人影都模糊褪去,杨超越的世界里只剩下病床上那张苍白的脸,和那双正努力看向她的、脆弱不堪的眼眸。
然后,她看见苏凌那干裂的、没有血色的嘴唇,极其轻微地、颤抖地翕动了一下。
一个极其微弱、沙哑得几乎只剩下气音,却因为周围死一般的寂静而清晰可辨的词语,从她唇间极其困难地逸出:
“……超……越……”
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破碎得如同风中的蛛丝。
但杨超越听到了。
真真切切地听到了。
那是她的名字。是苏凌在历经生死、昏迷数日、刚刚恢复一丝意识时,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呼唤出的名字。
不是“疼”,不是“水”,不是任何生理需求。
是“超越”。
这一声呼唤里,包含了多少未言之意?是昏迷前挡刀那一瞬未尽的担忧确认?是生死边缘被无数声音拉回时,对现世最鲜明牵挂的本能指向?还是仅仅因为,杨超越是她此刻混沌意识里,最先、也最清晰捕捉到的存在?
没有人知道。
但这一声呼唤,却像一道最强烈的情感闪电,狠狠劈中了杨超越,也震动了周围的所有人。
杨超越的眼泪,几乎是瞬间就冲破了所有防线,汹涌而出。她猛地伸出手,想去握苏凌的手,又怕碰痛她,手指在空中徒劳地颤抖了几下,最后只能紧紧抓住冰凉的床栏,指节泛白。她张了张嘴,想说“我在”,想说“凌儿你醒了”,想说“你吓死我了”,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堵住了,除了破碎的哽咽,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而病床上的苏凌,在极其艰难地吐出那两个字后,那双刚刚睁开一线的眼睛,仿佛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她的目光在杨超越泪流满面的脸上停留了短短一瞬——那眼神依旧涣散,却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安心,或许还有一丝……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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