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波就像夏天午后的雷阵雨,来得急,去得也快。
溪水村的田野上,那些令人作呕的警戒线和勘察标记早就撤得干干净净。空气里不再有那种刺鼻的化学药剂味,取而代之的,是泥土翻新后特有的芬芳,混杂着山风送来的草木清气。
那是大自然最原始的治愈力,也是这片土地顽强生命力的证明。
林霁站在田埂上,手里还捏着那个用了一半的锄头,指节因为长时间的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微微仰起头,看着远处渐渐下沉的夕阳把连绵的大山染成了一片赤红。那是火烧云,红得像是要烧穿这半边天,壮丽得让人心惊,也美得让人想流泪。
累。
是真的累。
这种累不仅仅是身体上的肌肉酸痛,更多的是一种精神紧绷后的骤然松懈。
但这几天的累,和之前那种心悬在嗓子眼、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累不一样。
之前是不仅要防备暗处的毒蛇,还要护着身后的村民,那种累是带着寒意的。而现在,这是一种把所有麻烦都收拾利索了,把所有脏东西都扫地出门了之后,那种浑身通透、虽然酸软却无比踏实的疲惫感。
就像是一个刚打完胜仗的将军,卸下了沉重的铠甲,站在自家的城墙上,看着炊烟四起。
脚边,圆滚滚的国宝大熊猫“饭饭”正毫无形象地抱着林霁的小腿,那一身黑白相间的毛发在夕阳下泛着暖融融的光。
“嗯……嗯嗯!”
小家伙发出一连串只有林霁能听懂的哼哼唧唧声,那双带着黑眼圈的眼睛眼巴巴地望着他,满脸写着“我饿了”、“我想吃好的”、“必须要加餐”。
这家伙好像永远不知道什么叫愁。
对它来说,世界的复杂程度远不如一根竹笋来得直观。只要有的吃,哪怕天塌下来,它也能先把手里那根脆生生的笋给啃完了,再去考虑是不是该换个地方接着睡。
相比之下,白帝则显得更具“王者风范”。
它趴在一块被太阳晒得滚烫的大青石上,姿态慵懒却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威严。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半眯着,倒映着天边的红霞,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安宁。
那条如钢鞭般有力的、毛茸茸的大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石头上的浮土,偶尔耳朵抖动一下,似乎在监听着风中传来的每一丝异动。
只要有任何不速之客敢再次踏入这片领地,这头雪山之王会在瞬间露出它的獠牙。
就在这时候,林霁兜里的手机毫无征兆地震了起来。
嗡——嗡——
在寂静的田野上,这震动声显得格外清晰。
林霁把锄头插在松软的泥土里,拍了拍手上的土灰,这才掏出了手机。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林霁那原本没什么表情、甚至显得有些冷峻的脸上,不由自主地柔和了几分。
是苏晚晴。
看到这三个字,林霁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个身影。
那个在京华帮他挡风遮雨、替他统筹大局的姑娘。
那个为了给他找回场子、维护他的名誉,不惜动用自己家族所有人脉关系,在谈判桌上寸步不让的铁娘子。
这几天,如果没有她在后方稳住舆论,如果没有她精准地切割掉对方的资金链和公关攻势,这一仗,哪怕林霁在武力上赢了,在舆论上也很可能会输得一塌糊涂。
电话一接通。
听筒那边先是一阵极其漫长的沉默。
没有立刻说话,只有一阵略显急促的呼吸声,透过电流的传递,清晰地钻进林霁的耳朵里。
那呼吸声里带着颤音,似乎对方正在努力平复着某种过于激荡的情绪,又像是千言万语堵在心口,不知道该先说哪一句。
“喂?晚晴?”
林霁先开了口,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子让人心安的稳重,像是山间的古井,波澜不惊。
“林……林霁!”
那边终于传来了声音。
这一声呼唤,带着一丝明显的颤抖,更带着一股子浓浓的庆幸和后怕,甚至还有点无法掩饰的鼻音。
哪怕隔着几千公里,林霁都能想象出这姑娘此刻红着眼眶、咬着嘴唇的样子。她估计刚哭过,或者是那种一直强忍着眼泪,直到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才终于没忍住。
“你吓死我了知道吗?!我看直播的时候,心都要跳出来了!”
苏晚晴的声音猛地拔高了一度,带着哭腔的责备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那些人手里拿着什么你没看到吗?那可是管制刀具!那是真的亡命徒!那是那种只要给钱连命都不要的疯子!”
“你怎么敢一个人冲上去的?你怎么敢就这样空着手往人堆里扎的?”
“你说你逞什么能啊,要是真有点好歹,要是那刀子偏了一寸……你让……你让村里人怎么办?你让大家怎么办?”
说到最后,苏晚晴本来想脱口而出的“让我怎么办”,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换了个稍微公事公办点的说法。
但那语气里藏着的、快要溢出来的关心和恐惧,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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