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中旬的一个早上苏晚晴从卧房里走出来的时候发现客厅的地面上多了一道湿漉漉的痕迹。
那痕迹从婴儿床的方向开始一直延伸到了灶房门口。
弯弯曲曲的。
宽度大概有二十来厘米。
她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是口水印。
混合了一些地面的灰尘变成了一条浅灰色的湿痕。
她的心跳加速了。
她冲到了婴儿床前面——
空的。
毯子蹬掉了搭在床沿上。
小知秋不在床上。
“林霁?!”
她的声音尖了半个调。
“在这儿。”
林霁的声音从灶房里面传来。
苏晚晴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灶房门口——
然后她愣住了。
小知秋正坐在灶房的地面上。
两只小手各抓着一根竹签子。
嘴巴上面糊着一层疑似山药泥的东西。
他的面前放着一个竹碗。碗里面还剩小半碗山药泥。
他自己在吃。
用竹签子蘸着山药泥往嘴里送。
虽然送准率大概只有百分之三四十——另外百分之六七十都抹到了脸上、衣服上和地板上。
但他确实在自己吃。
而且——
他是自己从婴儿床里爬出来的。
爬过了客厅。
爬到了灶房。
找到了他的竹碗和竹签子。
然后自己给自己喂了早饭。
苏晚晴看着那条从婴儿床到灶房的口水爬行痕迹再看看满脸山药泥的儿子。
不知道该笑还是该骂。
“你怎么——你什么时候会爬的?”
小知秋抬头看了她一眼。
嘴巴咧开了。露出了两颗刚冒出来的小米粒似的门牙。
“妈妈!”
然后他继续蘸山药泥往嘴里送。
精准率依然只有百分之三四十。
林霁蹲在旁边笑得不行。
“我早上起来做早饭的时候他已经到灶房门口了。我看他自己爬得挺好就没拦。”
“你没拦?!他从床上掉下来怎么办?地上凉怎么办?他乱抓东西怎么办?”
苏晚晴的音量升了好几个分贝。
“床不高。掉下来也就十来厘米。地面我提前铺了竹席。他能抓到的范围内所有危险的东西我都收走了。”
林霁的语气极其淡定。
“而且白帝从头到尾都跟着他呢。”
苏晚晴转头一看——
白帝果然卧在灶房的门口。
两只前爪交叉着。
金色的眸子正盯着小知秋看。
那个眼神不是懒洋洋的。是高度警觉的。
大概从小知秋翻出婴儿床的那一秒钟开始白帝就跟在了他后面。
全程监控。
小知秋如果往任何危险的方向爬——白帝会在零点几秒之内叼住他的衣领把他拖回来。
这种事已经发生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苏晚晴看着那头蹲在门口的大猫深吸了一口气。
“好吧。有它在我放心了。”
她走过去蹲在了小知秋前面帮他擦脸上的山药泥。
“你以后别自己爬了。危险。”
小知秋攥着竹签子看了她一眼。
然后继续蘸山药泥。
完全没把她的话当回事。
接下来的那些天小知秋的爬行技能飞速进步了。
从一开始那种用胳膊撑着身子在地上蹭的笨拙移动方式——进化成了标准的四肢交替爬行。
两只小手两只小膝盖交替往前迈。
速度快得出奇。
从客厅到灶房大概五六米的距离他只需要十几秒钟就能爬完。
而且他开始有了明确的“目的地”。
不是乱爬。
他知道自己要去哪。
要去灶房——因为那里有吃的。
要去院子里——因为那里有饭饭和球球。
要去窗户下面——因为从那个角度能看到外面的银杏树。
他有了自己的“路线图”。
三只神兽轮流充当他的“护卫队”。
饭饭走在前面当路障。
它蹲在小知秋要去的方向上挡着——不是不让他走。是控制他的速度。
小知秋爬到了饭饭面前就得绕路。
绕路就慢了。
慢了就安全了。
球球在旁边扶着小知秋的衣角。
它的小爪子攥着小知秋后背的棉布就像牵着一根无形的缰绳。
小知秋如果速度太快了球球就使劲拽一下。
小知秋如果往歪了爬球球就往正确的方向扯一下。
白帝在最后面压阵。
不说话。不动手。
就那么走在最后。
看着。
如果前面两个“护卫”有任何疏漏——白帝会立刻补位。
有一次小知秋摇摇晃晃地爬到了院子的石阶边缘。
石阶下面有三个台阶。
如果他继续往前爬就会从台阶上翻下去。
饭饭当时在两米开外没来得及反应。
球球的注意力被一颗松子分散了。
但白帝在。
它从三米远的位置用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冲了过去——四条腿蹬地的动作快到你根本看不清。
在小知秋的小手刚刚探出台阶边缘的那一刻——
白帝的嘴巴极其温柔地叼住了小知秋后领的棉布。
往后一拖。
小知秋被拖回了安全范围。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钟。
苏晚晴当时正好从灶房出来看到了这一幕。
她的心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小知秋已经被白帝拖回来了。
安安稳稳地坐在了石板路的中央。
一点事都没有。
还咯咯地笑着。
大概觉得被叼着走是一个好玩的游戏。
苏晚晴赶紧走过去把儿子抱了起来。
然后她蹲下来看着白帝。
“谢谢你。”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白帝蹲在旁边。
金色的眸子看了她一眼。
然后它站起来慢悠悠地走到了院门口。
重新卧下了。
继续守着。
它的职责就是守护。
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
直播间的粉丝们给白帝起了一个外号——“虎保姆”。
这个外号当天就上了热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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