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不知疲倦地落着。东京冬日里常见的、绵密而沁凉的冷雨。雨丝在路灯昏黄的光晕中拉出无数道斜斜的银线,打在庭院枯山水置石和修剪过的松柏上,发出沙沙的、催眠般的细响。更远处新宿区的霓虹喧嚣,被层层叠叠的日式庭院建筑和这场雨隔绝,只剩下模糊的光晕和遥远的嗡鸣,仿佛另一个世界。
这里是源氏重工深处一处僻静的和风庭院廊下。纸门半开,透出室内昏暖的灯光,混合着线香清冽微苦的气息。
廊檐外,雨水本该将干燥的石板地染成深色,但在以廊下某一点为中心半径约五米的范围内,地面却诡异地保持着干燥。雨丝在落入这个无形领域的瞬间,便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仿佛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蒸发或转移,连一丝水汽都没有留下。领域边缘,雨水形成一道清晰且微微扭曲的透明帘幕,将内外分割成干湿两个世界。
领域中央,绘梨衣安静地侧躺着,头枕在上官的腿上。她穿着柔软的浅樱色和服寝衣,长长的、宛若流淌的暗红色绸缎般的长发散开,铺在上官深黑色的裤腿上,红与黑形成静谧而强烈的对比。她闭着眼睛,呼吸轻缓均匀,像是睡着了,但偶尔微微颤动的睫毛显示她醒着。
上官背靠着廊柱,坐姿放松却依旧带着武者特有的挺拔。她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长发简单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她没有看雨,也没有看任何地方,只是低着头,目光落在绘梨衣安静的睡颜上,眼神是罕见的、几乎可以称得上柔和。她的一只手轻轻放在绘梨衣的头顶,手指穿过她柔顺冰凉的发丝,一下,又一下,缓慢而规律地梳理着、抚摸着,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珍视和安抚。
雨声沙沙,廊下安静得只剩下两人轻不可闻的呼吸,以及指尖掠过发丝的细微摩挲声。
过了许久,上官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这份宁静,又像是只说给枕在她腿上的人听:
“明天……”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卷起绘梨衣一缕发梢,“带你去见见我家小姐吧。”
绘梨衣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但没有睁眼。
上官低下头,更凑近了些,能看清绘梨衣脸上细小的绒毛。她伸出另一只手,用食指和拇指轻轻捏了捏绘梨衣柔软的脸颊,动作很轻,带着点逗弄的意味。“你不是很早之前,就想见她了吗?”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枕在她腿上的绘梨衣,这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极其干净、纯粹,却又空茫得令人心悸的眼眸,像是浸润在清泉里的琉璃。她看着近在咫尺的上官的脸,眼神里没有太多情绪,只有一种全然的依赖和信任。她没说话,只是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暗红色的长发随着动作在上官腿上摩擦。
然后,她原本安静放在身侧的手动了动,摸索着,找到了上官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她的手指纤细冰凉,有些怯生生地、却异常坚定地牵住了上官的几根手指,握紧。仿佛那是她与这个喧嚣危险世界之间,唯一真实可靠的连接点。
上官感觉到那微凉的触碰,心里某处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她回握过去,将绘梨衣整个小手都包拢在自己温热干燥的掌心里。另一只原本捏着脸颊的手,改为用指尖轻轻戳了戳绘梨衣的脸蛋,语气放得更软,带着诱哄:
“说两句话呗?”她看着绘梨衣的眼睛,“就两句。让我听听。”
绘梨衣的眼神瞬间闪烁了一下,如同受惊的小鹿。她立刻摇了摇头,动作带着明显的抗拒和一丝……恐惧。她松开了牵着上官的手,迅速从怀里掏出那个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和笔,低头快速写着,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急促的沙沙声。
她将本子举起来,给上官看。
上面是工整却带着稚气的字迹: [不要。]
停顿了一下,她又翻了一页,继续写,这一次笔画更重: [会有不好的事发生。很危险。]
写完,她紧紧攥着本子边缘,指节泛白,抬头看向上官的眼睛里,清晰地写着不安和恳求。她不是不想说,是不能。那被诅咒般的血统,那不受控制、一旦开口就可能撕裂现实引发灾难的言灵,是锁住她声音和所有表达欲的最沉重枷锁。每一次试图突破这枷锁的冲动,都会伴随着对毁灭的深深恐惧。
上官看着她眼中清晰的恐惧,脸上的柔和渐渐沉淀为一种更加深沉的情绪。她没有因为绘梨衣的拒绝而生气或不耐,反而将那只戳脸的手收了回来,与握着绘梨衣的手一起,将那只冰凉的小手完全包裹住。
她微微俯下身子,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中自己的倒影。她的目光直勾勾地、不容回避地锁定绘梨衣的眼睛,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般的、令人安心的力量:
“相信我,好吗?”她一字一句地说,仿佛在做一个郑重的承诺,“我可以解决的。我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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