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OK啊,各位,作者归来,已放寒假,现在可以开始大肆更新了,桀桀桀,还望各位原谅啊)
冬京的雨,总下得没有道理。像谁在天上漫不经心地撒着一把把透明的细针,落地时却又化了,只在玻璃上留下蜿蜒的痕迹,像来不及擦干的泪。
林晚照独自坐在指挥总部空旷的房间里,面前是多块闪烁的监控屏幕,幽蓝的光映着她没什么血色的脸。一枚戒指在她指间泛着微光,那星光很奇异,不似人间灯火,倒像从极深的海底或极远的夜空窃来的一瞥。雨声被厚重的玻璃滤得沉闷,嗡嗡地响着,压在耳膜上,也压在心上。她想起路明非笨拙地拿出戒指盒的样子,想起他眼里那簇熟悉的、带着点惶然的火焰,此刻那火焰是否正被更深邃的黑暗与压力包围,在万米之下的深海里明灭?
她伸手指尖无意识地去触屏幕上代表“迪里雅斯特号”的那个微小光点。冰凉的触感传来,隔着一层玻璃,再隔着一层更名为现实的海洋。
一种熟悉的空洞感从胃部慢慢泛上来,混合着龙血不安的低啸。她并非恐惧已知的危险,而是这种等待——等待某个被精心藏匿的“意外”破壳而出,像在昏暗房间里听一枚定时秒针走动,你不知它何时会响,只知它必定会响。
窗外,雨幕中的东京塔影影绰绰,犹如沉在水底的旧灯塔。她收回手,环抱住自己的肩膀。上官不在身边,那种如同影子般随行的安全感便缺了一块。绘梨衣已被送回,此刻大概正安静地坐在那艘驶向浮动平台的小艇里,对即将被赋予的“使命”一无所知。而她坐在这里,像一盘棋局旁唯一的观棋者,看清了所有棋子的去向,却看不清执棋人阴影里的手,更看不清那棋盘之下,是否还有另一层更深的、流淌着熔岩或鲜血的棋盘。
雨丝斜刮过窗面,划出新的水痕。她忽然觉得,自己也被困在了一个巨大的、湿漉漉的茧里。外面是雨,里面是弥漫不散的、关于失去的预感。只有指间那点微弱的星光,固执地亮着,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投来的、渺茫的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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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密频道里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像用指尖轻轻触碰一层极薄的冰面。“长腿长腿,你已经变身为女王殿下了吗?”
频道中只有深海背景噪音般的沉默在流淌。许久,那张被龙血精炼、呈现出非人美与威严的脸上,一丝属于“酒德麻衣”本人的神情悄然浮现。她极轻微地、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这气息在密闭的头盔内化作白雾,又迅速消散。“这是跟女王说话的口气吗?”她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出,,“小奴婢给我滚一边去候着。本女王……来做点拆核弹的手工活。”
她说得轻巧。拆除引爆电路在理论上确实不算复杂。岩流研究所的工程师们设计了精密的系统,却独独忽略了“入侵者能抵达此处”的可能性。这就像在月球表面建造小屋——既然不可能有访客,门锁便成了多余的想象。
酒德麻衣修长的手指稳定得惊人。她挑出那两根决定生死的线,一金,一蓝。剥去绝缘层,刮掉纳米涂层,动作精准如手术。然后,她取出一枚微小的热熔电阻,连接两端。这小东西是沉默的计时器,电流流过会带来缓慢升温,直至自身融化。届时,裸露的线头相触,强电流将瞬间摧毁整个引爆回路,而融化的电阻将了无痕迹,仿佛一切未曾发生。
“热熔电阻需要大约五分钟融化。”薯片妞的声音适时传来,“在这五分钟里,来一次深海行走吧。”
“那么通话到此结束。”酒德麻衣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小奴婢在家里洗白白等我。”
“嗯,好。”薯片妞应着,随即,她的语气沉了下去,变得异常严肃,穿透了遥远的距离与深海的隔绝,“我一定把自己洗得香喷喷的。记得,一定要服用锁定剂。血统提升……只有四个小时。否则,”她顿了顿,“我把自己洗得再白再香,也没人来临幸啦。”
“呸!”那层女王的冷硬面具似乎又被撬开一道缝,露出底下熟悉的、带着恼火的鲜活气息,“老娘就算喜欢女人,也不会喜欢你这种腰上还小膘颤颤的女人!”
通讯戛然而止。
深海吞没了无线电波,此刻连这唯一的偷借来的通讯电缆也即将被舍弃。酒德麻衣静静悬浮在灌满海水的管道舱内,巨大的水压从四面八方拥抱着她,冰冷,沉默,带着万吨的重量。海水灌入时的轰鸣已然平息,只剩下绝对的寂静,一种比任何声音都更震耳欲聋的寂静。
她不是走,也不是游。身体轻微一震,便从排气孔中滑出,像一尾生于黑暗的鱼。没有绣金的浴袍加身,但那份缓慢而从容的姿态,却比任何华服都更契合“巡视”二字。她落在深潜器冰冷的顶部外壳上,缓步行走。
海藻般的黑色长发在她身后无声散开,在绝对漆黑的海水中,仿佛拥有生命般漂浮、蜿蜒。深潜器外壳上的灯光在她脚下投出微弱而模糊的光晕,勉强勾勒出钢铁的轮廓,更远的地方,便是吞噬一切的浓稠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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