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整个海床都在晃！深潜器都快散架了，不是地震还能是什么？”凯撒咬牙，努力对抗着越来越剧烈的颠簸。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源稚生的声音再次响起，压得很低，带着某种不祥的推测：“或许……是那枚‘胚胎’感知到了威胁，正在尝试提前苏醒。你们……有没有感觉到精神干扰？幻听或者幻视？”
凯撒迅速扫了一眼旁边两人。楚子航眉头紧锁，正死死盯着声纳屏幕，手稳得不像话。路明非脸色有点白，但眼神还算清明，正用力抓着扶手对抗摇晃。
“我很负责地说，没有。”凯撒甚至抬手抽了自己脸一巴掌，清脆响亮，“二货还是二货，杀胚还是杀胚，我也清醒得很，抽起来脸皮还疼，不像做梦。”
“氧气存量还剩十五分钟。”源稚生的语气陡然变得强硬果决，“不管是什么原因，这都是机会！胚胎挣扎苏醒时最脆弱，绝不能让它彻底醒来获得自由！施耐德教授刚刚越洋指示，不惜一切代价，在它获得活动能力前，抹杀它！”
“施耐德教授也这么想？”凯撒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好！这命令正合我意！”
他迅速用安全带将自己死死捆在驾驶座上，声音斩钉截铁：“楚子航！硫磺炸弹！”
“炸弹已激活，安全栓解除倒计时，十、九……”楚子航的手指悬在发射钮上方，声音冷硬如铁。
“路明非！准备紧急上浮程序！空气舱排水预备，稳定翼最大仰角，螺旋桨全功率！炸弹一离舱，立刻给我向上冲！”
“收到，老大！”路明非深吸一口气，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快移动，眼神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然而外面的情况远比想象更糟。
整座海底古城废墟摇晃得越来越厉害，如同一个沉睡了千万年的巨人正在翻身。覆盖在建筑表面的铁锈色贝类、矿化物、厚厚的沉积物，开始大块大块地剥落，一层又一层，像是巨兽在蜕皮。剥落之处，露出了下方建筑原本的质地——漆黑如墨的岩石，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奇异材质，以及那些雕刻其上的古老纹路，在岩浆河的光芒照耀下，显露出令人心悸的真实面貌。
这座城市，正在崩溃或者正在醒来。
“凯撒。”楚子航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一丝紧绷的异样，“看一眼声纳。”
凯撒猛地扭头。
只一眼，他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声纳屏幕上，原本只有一个巨大而清晰心跳光点的区域，此刻如同病毒繁殖般，密密麻麻、疯狂地亮起了无数个红色光点！成百，上千！每一个光点都在搏动，每一个都代表着一个独立的、苏醒过来的心跳！
最初的扫描错了！根本不是什么“一个”巨大的心跳。而是因为无数沉睡在这废墟之下的东西，它们的心跳完全同步，如同一体，才被误判为单一信号！
而现在，它们正被某种力量集体唤醒，心跳的同步被打破，于是成百上千的死亡韵律，同时在这深渊中擂响！
“妈的……”凯撒从牙缝里挤出低吼，“我们是捅了龙窝吗？！”
就在这时，路明非惊骇到变调的声音炸响在舱内，他指着正前方观察窗，手指颤抖：
“你、你们看前面！那……那是什么血淋淋的东西？！”
前方，在剥落坍塌的废墟缝隙间，在涌动浑浊的海水里，一个难以形容的、巨大无比、表面布满虬结暗红色肉质血管和粘稠液体的、不规则蠕动的“东西”，正缓缓从古城更深的黑暗中“挤”了出来。它的一部分似乎还连着那艘扭曲的列宁号残骸，另一部分则深深扎进海底岩层，每一次搏动，都带动周围大片废墟震颤，散发出浓郁到令人作呕的、混合了铁锈、血腥和深海腐败的气息。
那不是胚胎，更像是一个由无数尸骸、血肉、龙类残躯、以及被强行灌注的狂暴生命力，胡乱糅合催化而成的活体肉瘤。而它核心处传来的心跳，沉重、混乱，却带着一种让人灵魂战栗的恶意。
所有人的心脏，在这一刻，都被那东西的轮廓和气息，狠狠攥住了。
“凎”
凯撒吐出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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