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航和路明非没有反驳。即便他们的炼金术知识只是入门水平,但眼前这景象中弥漫的那种亵渎、血腥、将强大生命强行扭曲献祭的意味,实在是太过鲜明,这就是以古龙胚胎为祭品的黑魔法炼金仪式。
“真悲哀啊……”一声极轻的叹息,仿佛直接响在三人耳边,又迅速被深海的水声吞没。
酒德麻衣站在迪里雅斯特号冰冷的顶部外壳上,刚刚释放的“冥照”言灵效果正在缓缓褪去,她的身影在深潜器灯光下由虚化实。她看着下方那血腥的祭祀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高高在上的古龙,在更强大的意志或力量面前,终究也只是一份昂贵的祭品。任务出现了巨大的偏差,她必须立刻撤离,将情报送回去。
就在她足尖轻点,准备借助水流无声遁走的刹那——
一只冰冷、稳定、蕴含着难以想象力量的手,毫无征兆地搭上了她的腰侧。
快!快到超越了“冥照”消散的速度,快到超越了顶级忍者神经反应的极限!
酒德麻衣瞳孔骤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但反击的念头甚至还未形成指令,那巨力便已传来!
没有挣扎的余地,没有反抗的过程。
视野陡然颠倒、模糊、旋转!
冰冷刺骨的海水压力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带着咸腥味道的、湿润的空气。脚下不再是坚硬的金属外壳,而是柔软、微陷的沙地。
酒德麻衣踉跄了一下,勉强站稳,整个人完全懵了。
前一秒还在八千四百米深、高压黑暗的极渊,下一秒……头顶是铅灰色阴云密布的天空,眼前是一望无际、波涛起伏的墨色海面,脚下是细腻潮湿的沙滩。海浪拍岸的声音取代了深海的死寂。
空间转移?瞬间移动?这他妈是什么级别的言灵或者炼金术?!
“虽然不知道你想在下面做什么,”一个清冷、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女声,从她身侧极近的地方传来,“但那些事,或许我已经‘做’过了。”
酒德麻衣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到极致,属于顶尖杀手的本能让她几乎要拔刀斩出,但残存的理智死死压住了这股冲动——能把她从那种地方、以这种方式弄上来的存在,绝不是她能轻易对付的。
她僵硬地、一寸寸地扭过头。
一个银发披肩、身姿高挑的女子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边,同样望着大海。女子侧脸线条优美却带着非人的冷硬,瞳孔是诡异的银白色,深处有熔金流淌。她身上还残留着深海的水汽,却无损那份古老而森严的气场。
“况且,”银发女子洛林终于转过脸,银瞳平静地看向酒德麻衣,说出的话却让她心底寒气直冒,“以你现在这个临时堆砌出来的‘伪躯’,再待在那下面久了可能会死。”
她顿了顿,似乎只是出于最基本的礼节。
“我叫洛林。”
酒德麻衣感觉自己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她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压下朝着这张漂亮得过分也危险得过分的脸狠狠砍一刀的冲动,扯出一个僵硬到极点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
同一时刻,日本海,须弥座平台。
源稚生踏上了最高处的指挥甲板。四面八方,所有探照灯的强光骤然汇聚,将他孤峭的身影笼罩在一片刺目的光柱之中。风雨飘摇,光柱中万千雨丝反射着冰冷的光点,如同将他置于一场光与水的冰冷祭典。
风组的直升机群如同钢铁蜂群盘旋在低空,舱门拉开,露出里面全副武装的执行局精英;火组的水警船群黑压压地列阵于波涛之间,船头站满了黑衣劲装的年轻人,沉默如礁石;更远处,林组调集的庞大渔船群看似散乱,却隐隐构成合围之势。所有人的目光,无论远近,都穿透雨幕,聚焦在光源中心那个穿着黑色长风衣的年轻家主身上。
衣摆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诸君——”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在海面上远远传播出去,六座庞大的浮动平台同时回响。
然后,他什么慷慨激昂的战争动员都没有说。没有热血沸腾的誓言,没有对敌人的控诉,没有对胜利的展望。
他只是深深地、近乎折腰般,鞠了一躬。
“拜托了!”
声音透过风雨,沉甸甸地压在每个听者心头。
他本该说出激荡人心的誓词,但此刻,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化作一片沉重的虚无。蛇岐八家千年的宿命与罪孽,海底那座正在苏醒或死去的龙族古城,消灭猛鬼众终结内乱的沉重使命,乃至他内心那遥不可及的、用暴力换取和平的理想……所有的一切,此刻都化作无形却无比真实的山峦,压在他一个人的肩头。
而他这只被命运选中的、负重的“平塔岛象龟”,已经太累,太累了。
雄心?热血?权力欲望?这些都不是驱使他站在这里的理由。他只是那只象龟,生来就驮着沉重的壳,不知道为什么要爬,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只知道不能停下,无法卸下。
他直起身,望向漆黑的海天交界处。雨更急了。
今夜,注定是流血之夜。无人能够置身事外。
那么,就开始吧。
让这场腥风血雨,从这六座漂浮的钢铁孤岛上,正式刮起,席卷向整个日本的海岸线。
“哈伊!”
数千人一起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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