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稚生深深地、颤抖着吸了一口气。他明白樱的意思。到了这一步,早已不是要不要牺牲凯撒小组的问题。如果牺牲这里的全部人能换来神葬所的彻底沉寂,他会毫不犹豫。如果镇压失败,后果不堪设想。但他没有把握
没有把握能说服那三个在绝境中已经看到一丝生还希望、神经绷到极限的人,再去做更危险的事。
他接入通讯频道,声音干涩,剥去了所有伪装:“诸君,坏消息。核动力舱的控制电路故障。你们暂时不能上浮。必须……有人执行一次深海行走,手动输入密码,强制重启过载程序。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实话,赤裸裸的、残酷的实话。选择权,交给了对方。
通讯频道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深海背景的噪音。
几秒后,凯撒的声音响起,低沉,带着一种早已料到的冰冷:“如果我们拒绝……你们就不会启动安全锁,不会把我们拉上去,对吗?”
“如果你们拒绝,”源稚生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只有一片死寂的坦然,“所有人都会死。拉不拉你们上来,已经……没有意义了。”
“所以,你是在劝我们,为了‘救更多人’,自己去死?”凯撒的语调开始上扬,压抑着怒火。
“如果是我,我会这样做。”
“那他妈是你!!”凯撒的怒吼终于炸开,穿透通讯频道,带着被背叛和逼入绝境的狂怒,“你他妈愿意这样做,你就一辈子去不了你那该死的法国海滩卖防晒油了,平塔岛象龟!而你现在劝我做的事,会让我永远、永远都看不到我自己的婚礼!你他妈脑子是不是被高压水枪打过了?!”
“我不愿意。”源稚生一字一顿,每个字都重若千钧,“但我还是会去做。你愿不愿意……是你的事。”
“你妈的你们日本分部真他妈是一群狗娘养的杂种!”凯撒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林家当年真该把你们全杀干净!”
通讯那头传来重物摩擦和起身的声响。接着是凯撒压抑着剧烈喘息的声音,但对象似乎换了:“楚子航,耳机给你。我不想再听那个疯子说话。你跟他保持联络。”一阵杂音,似乎是耳机被粗暴地摘下又递出。
“氧气存量只够单次深海行走维持八分钟。密码是我设的,只有我能猜出备用组合。”凯撒的声音变得异常冷静,甚至冷酷,“如果我八分钟后没能上来,那就说明这活儿没人能干成了。你就让上面那疯子,收回安全锁,随便他们吧。”
“老大!你你你……”路明非的声音插进来,结结巴巴,充满了惊恐。
“闭嘴。”凯撒似乎推开了他,声音不容置疑,“还有几分钟,想对你‘大姐’说什么,就抓紧时间录下来。”
“我去。”楚子航的声音响起,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同时传来安全带卡扣被拨动的声音,“你是组长。况且……你还有婚礼。”
“砰!”
一声闷响,似乎是身体被重重按回座椅的撞击声。
“别自作多情。”凯撒的声音近在咫尺,冰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不容置疑的骄傲,“你以为我这么做是为了你们牺牲?我有未婚妻,我很清楚我在放弃什么。我只是无法接受另一种可能——你们两个中的某一个,死在了这片见鬼的海底,而我却活了下来。那样的结局我不知道回去后该怎么向人讲述我这段人生。太耻辱了。耻辱到足以让我为了这件事,回去后就吞枪自尽。”
在深海八千六百米的绝对黑暗与压力中,在迪里雅斯特号惨白摇晃的灯光下,楚子航看着凯撒那双海蓝色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悲壮,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燃烧到极致、近乎偏执的骄傲之光,刺眼得如同海面上永不妥协的烈日。
“你还真是……”楚子航低声说,没有说完。
“我说……”
一个低低的,却异常清晰的声音,打断了这片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对峙。
路明非抬起头。
他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片纯粹、深不见底的漆黑,仿佛两个微型的黑洞,吞噬着周围所有的光。一丝丝漆黑的、仿佛拥有实质的“火焰”,正不受控制地从他皮肤下渗透出来,在他周身无声地翻腾、流淌,带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冰冷与暴虐。
他看着凯撒,又看了看楚子航,嘴角扯出一个极其陌生、甚至有些扭曲的弧度。
“你们这两个把我当小孩、自说自话的家伙……”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咆哮的嘶哑,却又奇异地穿透了深潜器的金属舱壁,回荡在每个人耳边:
“有没有想过——”
“我他妈才是那个S级!!”
话音落下的瞬间,滔天的黑色火焰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从他身上轰然爆发!没有高温,却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和湮灭一切的狂暴意志。黑焰如有生命般卷向凯撒,化作无数道漆黑的枷锁,将他连同座椅死死锁在原地,动弹不得!
凯撒惊愕地试图挣扎,但那黑焰构成的束缚沉重如山,冰冷刺骨,瞬间压制了他所有的力量。他只能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那个一直被他们视为需要保护的学弟。此刻如同从深渊中爬出的魔神,屹立在翻腾的黑暗之火中央。
路明非转向观察窗外那片孕育着无数心跳的黑暗废墟,漆黑的瞳孔里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只有无尽的冰冷与某种正在苏醒的、令人恐惧的“存在感”。
深海行走?密码?不。
有些东西,或许需要更直接、更暴力的方式来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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