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第三节课的下课铃刚响，苏软就被班长叫到了办公室。班主任指着桌上一摞厚厚的作业本，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这是咱们班的数学作业，刚收齐，麻烦你给陆时衍送过去。他今天下午请假在教务处处理竞赛报名的事，应该还没走。”
苏软点点头，抱着作业本转身走出办公室。走廊里人来人往，刚上完体育课的男生们勾肩搭背地打闹，篮球在地面上砸出咚咚的声响。她抱着作业的手臂紧了紧，脚步不自觉地加快——自从上周两人在图书馆不小心对视超过十秒后，她每次单独见到陆时衍，心跳总会莫名加速。
教务处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苏软轻轻敲了敲门，听到熟悉的清冷嗓音说“进”，才推门走进去。
陆时衍坐在靠窗的办公桌前，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清晰的手腕。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他身上，在侧脸投下淡淡的阴影，连垂着眼睫的模样都透着几分认真。他面前摊着竞赛报名表，手边放着一支黑色钢笔，桌角还堆着几本厚厚的竞赛教材。
“班长让我把作业给你送过来。”苏软走到桌前，小心翼翼地把作业本放在他手边的空位上，生怕打扰到他。
陆时衍抬眸看了她一眼，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谢谢，放在那里就好。”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报名表上，手指握着钢笔，似乎在思考什么。
苏软刚想转身离开，忽然瞥见桌角放着一叠散落的文件，像是刚才整理时没来得及收好。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提醒：“你的文件好像快掉了，需要我帮你递到抽屉里吗？”
陆时衍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皱了皱眉：“麻烦你了。”
苏软伸手去拿那叠文件，指尖刚碰到最上面的一张，手腕不小心轻轻撞到了桌角的一个黑色笔记本。那笔记本看起来有些陈旧，封面是磨砂质感，边角已经微微磨损，像是被人经常翻阅。
“哗啦——”
笔记本应声掉在地上，里面的纸张散落出来，一张泛黄的便签从中间飘了出来，缓缓落在苏软的脚边。
她下意识地弯腰去捡，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便签上的字迹。那是一行手写的钢笔字，字体遒劲有力，带着几分年代感，纸张已经泛黄发脆，显然有些年头了。上面写着：“寻找1988年高三（3）班毕业照，缺苏婉那一张。”
“苏婉”两个字像惊雷一样在苏软的脑海里炸开。这是她奶奶的名字！奶奶去世得早，爷爷总说奶奶是他高中同学，可家里从来没有过奶奶的毕业照，爷爷也很少提起那段往事。怎么会有人在寻找奶奶的毕业照？而且还写在陆时衍的笔记本里？
她的手指刚碰到便签的边缘，一只温热的手突然按住了她的手背，力道带着几分急切。苏软抬头，撞进陆时衍骤然紧绷的眼眸里。
他的脸色比刚才苍白了几分，平日里沉稳的眼神此刻满是慌乱，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别碰！”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苏软愣在原地，下意识地收回了手。陆时衍几乎是立刻弯腰，动作急促地将散落的纸张和那张便签捡起来，胡乱地塞进笔记本里，然后紧紧地合上封面，抱在怀里。他的动作太快，以至于指尖都有些微微发颤，耳根也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苏软回过神来，连忙道歉，心里却充满了疑惑。刚才那行字她看得清清楚楚，1988年、高三（3）班、苏婉，这几个关键词和她奶奶的信息完全吻合。陆时衍怎么会有关于她奶奶的便签？而且反应这么大？
陆时衍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平复情绪。他把笔记本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又像是在隐藏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过了几秒，他才抬起头，眼神避开苏软的目光，看向窗外，语气生硬地解释：“没什么，这是我爷爷托付的事，让我帮他找一张旧照片。”
“你爷爷？”苏软捕捉到关键信息，追问了一句，“你爷爷也是1988年高三（3）班的学生吗？他认识苏婉？”
陆时衍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笔记本的封面，指节微微泛白。“不清楚，”他的声音低了几分，听起来有些含糊，“爷爷只说让我帮忙找找，具体的我没多问。”
他的回答漏洞百出，神色也明显不自然——刚才那副慌乱的模样，绝对不是“没多问”那么简单。苏软看着他紧抱笔记本的样子，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陆时衍从来不是会撒谎的人，更不会露出这样慌乱的神情。这个笔记本里，一定藏着什么秘密，而且这个秘密，似乎和她的奶奶有关。
“可是……”苏软还想再问，陆时衍却突然打断了她。
“我还有事要处理，”他拿起桌上的竞赛报名表，语气带着几分疏离，“作业我收下了，谢谢你，你先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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