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是真的在研究色彩理论，苏软心里暗暗想着，指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素描本，想起本子里夹着一张上周创新展的门票根，是她当时匆忙塞进去的，此刻忽然想拿出来看看，或许能缓解几分此刻的局促。她的手指在画夹里轻轻摸索，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打扰到对面的人，可越是小心，越容易出错，指尖不小心勾到了素描本里夹着的几张速写纸，“哗啦”一声轻响，纸张从本子里滑落，飘落在光滑的木地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其中一张速写纸飞得最远，恰好落在了陆时衍的脚边，纸面朝上，上面的画清晰可见。
苏软的脸瞬间红透，像染上了一层胭脂，从脸颊蔓延到耳尖，心里满是窘迫。她慌忙低下头，起身弯腰去捡，指尖匆匆划过地面，却在快要碰到那张速写纸时，先一步触到了一片温热的触感——陆时衍已经弯腰拾起了纸张，指尖捏着纸的边缘，动作轻柔。苏软抬头望去，正好看到纸上画的内容：那是她在创新展上画的速写，对象是展厅里最受欢迎的那台机器人，线条简洁流畅，捕捉住了机器人运转时的动态，旁边还潦草地写着一行小字：“关节处的金属反光像莫奈的睡莲，温柔又灵动。”
“原来你那天一直在观察它。”陆时衍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温和而低沉，像春日里的微风，拂过耳畔，他的目光落在苏软半开的素描本露出的内页上，上面画着几笔光影草稿，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可，“你画的光源轨迹很特别，用的是冷暖色交替？”
苏软连忙伸手去接速写纸，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背，温热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像触电般瞬间蔓延全身，她猛地缩回手，脸颊烫得更厉害了，接过纸张时指尖都带着几分颤抖，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羞涩：“嗯……我觉得机器运转时关节会发热，金属反光的颜色会跟着变化，应该像夕阳落在水面上的颜色，冷色里藏着暖色，会更有层次感。”她小声解释着自己的想法，心里却满是惊讶，他竟然能从寥寥几笔的速写里，精准地看出她用的色彩逻辑，这份细腻，和他计算机系学霸的身份截然不同。
陆时衍的目光落在她桌上的玻璃花瓶上，花瓶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斑，落在桌面上，随着光线的移动轻轻晃动。他收回目光，看向苏软，语气自然地问道：“在想怎么画光影？”
“嗯。”苏软轻轻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苦恼，抬手轻轻指了指桌上的玻璃花瓶，指尖划过瓶身的弧度，“老师要求用炭笔捕捉动态光源下的物体形变，这只玻璃花瓶很特别，在不同角度的光线下，瓶身边缘会出现彩色的光斑，阴影的形状也会跟着变，我看了好久，还是抓不准那种流动感，总觉得画出来的很僵硬，没有灵气。”说着，她拿起桌上的炭笔，在纸上轻轻画了几笔，勾勒出花瓶的轮廓，旁边涂了几笔阴影，确实显得有些死板，和她想表达的效果相去甚远。
陆时衍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午后的阳光已经渐渐西斜，从西边的玻璃窗斜射进来，穿过透明的花瓶，在桌面上投下一道小小的彩虹，光斑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带着灵动的美感。他沉默了几秒，忽然从双肩包里拿出手机，黑色的机身，屏幕干净简洁，没有多余的装饰。他解锁屏幕，打开一个蓝色图标的APP，镜头对准桌上的玻璃花瓶，轻轻按了下拍摄键。屏幕上立刻跳出一串密密麻麻的数据，还有一张动态的光谱分析图，不同颜色的曲线随着光线的变化轻轻跳动，清晰地标注着每种颜色的波段和角度。
“你看。”他拿着手机，轻轻递到苏软面前，身体微微前倾，带着淡淡的清冽气息，语气耐心地解释道，“这是我之前做的一个光谱分析APP，能实时捕捉光源的波长和角度变化。你看这里，红色波段在15度角时最明显，颜色最饱和；蓝色波段在45度角时表现力最强；而中间的过渡区域，会混合出紫色和绿色的光斑，和你们调色时的色环原理其实很像，只是用数据的形式表现出来了。你可以根据这些数据找光影的规律，再用炭笔的轻重变化去表现色彩的层次，应该能画出你想要的流动感。”
苏软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彩色曲线，原本模糊不清的光影瞬间有了清晰的形状和规律，那些困扰她许久的光斑变化，此刻都化作了直观的数据，一目了然。心里的焦灼和迷茫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豁然开朗的通透，她抬起头，正好撞上陆时衍的目光，他的眼睛很亮，像盛着被代码解构后的星光，温柔而专注，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谢谢你。”她鼓起勇气，对着他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眼底满是真诚的感激，“原来冰冷的计算机和数据，也能帮我画出温暖的光影，我之前从来没想过这种结合方式。”
“艺术和科技本就不是对立的，反而能相互成就。”陆时衍收回手机，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手边的《色彩理论基础》，书页上的批注清晰可见，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的求知欲，语气自然地说道，“其实我也有问题想请教你。我看这本书的时候，一直没搞懂互补色为什么能增强视觉冲击，书里的理论太抽象，全是文字解释，我试着用数据建模分析，还是没找到关键逻辑，你能从艺术的角度给我讲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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