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里克暗自欣喜地回到卧室,指尖刚触到门板,胸腔里擂动的心脏便猛地一沉——不是因为疲惫,而是那股亢奋褪去后,骤然翻涌的紧迫感。
(他答应了……)
1987年了,时间快得像坩埚里沸腾的药剂。冠冕、金杯、挂坠盒还有哈利头上得魂片都已被系统悄然汲取干净,可笔记本和戒指还在,主魂正在阿尔巴尼亚森林的哪个角落舔舐伤口。
霍格沃茨里有他丢给校长的那四个小汤姆,邓布利多若真能引他们走回正途便罢,若是不能……他眼底掠过一丝冷意,虽然系统禁止他杀系统副产品但他可以创造条件,亲眼看着他们自己死。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他够强。强到能在教授察觉前,扫清那些藏在暗处的威胁。他抬手按在胸口,那里还残留着刚才交锋时西弗勒斯的魔力余韵。
最后看一眼斯内普住所的方向,他转身将墨渍斑斑的袍子叠好,压在箱底最深处。步伐里没了方才的轻快,只剩一种沉甸甸的坚定,融入清晨的寂静里。
门内,西弗勒斯·斯内普仍站在客厅中央。墨汁的苦涩气味散了大半,可空气里那股属于埃德里克的魔力余韵,却像极了去年冬天,埃德里克的处理品——墨水。
他垂眸扫过地面,空气重新变得冰冷沉寂。墨汁挥发的苦涩气味还未完全散去,混杂着空气中极淡的魔力余韵,在他鼻尖萦绕。他垂眸扫过地面——泼洒的墨点像丑陋的黑斑,断绳蜷缩在角落,几本厚重的魔药典籍散落在地毯上,还有那块被“坚如磐石”咒硬化的地毯,兀自隆起一小块,像个不服输的挑衅。
换作平时,这样的狼藉足以让他瞬间爆发怒火,可此刻,他的大脑封闭术正高速运转,将所有情绪隔绝在外,只剩下冰冷的分析。
(障碍咒七成力道,他0.3秒内完成预判,铁甲咒虽弱却懂卸力,思路比多数N.E.W.Ts学生清醒。)
(活化绳索附加了束缚意念,他的切割咒精准度甚至超过了某些傲罗预备役,魔力凝练得不像个三年级的孩子。)
(阴影干扰和墨汁攻击,他没硬抗,反而用局部牺牲换机动性——莽撞,却该死的实用。)
每一个细节都在他脑海里拆解重组,埃德里克今天的表现像一颗突然闯入轨道的流星,撞碎了他对埃德里克的固有认知,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是第一回了,他居然也不是很震惊了。
不过“见识黑巫师的武力”?恐怕是借口。斯内普的嘴角扯出一个弧度,(他在试探我的底线。……炫耀他那来源不明的成长?不,埃德里克干不出这种事,他不会对外人炫耀,对我……哼哼,就算他的魔力不知道怎么突然大幅度增强,以至量产带来质变,埃德里克也不会觉得,魔力都控制不住水平,能对我炫耀。)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仿佛能穿透它,看到那个隔壁里带着一身墨点和秘密的年轻身影。
不断变化的魔力特点、突然出现的魔力气息、难以控制的强大魔力,这些问题在他脑海里浮现……他不说不代表不知道。但他确实没想到埃德里克在实战方面也是个天才,好在他斯内普,恰好最懂得如何“磨砺”那些锋利的、甚至危险的刀刃,尤其是当这把刀似乎……另有所图时。
他缓缓抬起手,魔杖无声地滑入掌心,甚至没有念出任何咒语。随着他手腕几个精准而利落的轻点,地上的墨渍如同被无形之手擦拭般迅速消失,断绳自动接合并飞回墙角,散落的书籍飘起,各归其位,硬化隆起的地毯也恢复了柔软平整。
不过十几秒,客厅已恢复了往日的冰冷井然,仿佛之前的混乱从未发生。只有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魔力余韵,证明着方才那短暂却激烈的交锋。
做完这一切,斯内普并未立刻离开。他转身,走向通往卧室的门口,脚步无声。他轻轻推开门,室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小夜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波比已经离开了。小床上,凯尔深陷在柔软的枕头和毯子里,睡得正沉。哭闹的疲惫终于彻底征服了他,小脸还残留着淡淡的红晕,卷曲的睫毛湿漉漉地搭在下眼睑上,呼吸均匀而绵长,一只小手无意识地攥着毯子的一角,仿佛那是最后的依靠。
斯内普在床边停下,高大的身影在昏暗中投下一片阴影。他静静地注视着儿子沉睡的容颜,脸上惯有的冷硬线条在那一刻变得模糊,某种极为深沉而复杂的情感在他漆黑的眼底涌动,那是任何大脑封闭术都无法完全隔绝的软肋。
他伸出手,指尖极轻地、几乎不曾触碰地拂过凯尔额前柔软的发丝,动作带着一种与他本人截然相反的、近乎笨拙的温柔。
(因为另一个孩子,他险些让自己的孩子陷入危险。)这个认知像一根细针,刺入他坚冰般的心脏深处。(而门外那个刚刚离开的、满身谜团的埃德里克,却阴差阳错地……暂时填补了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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