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的攻击节奏在逐渐加快。
咒语的种类开始变化,不再局限于穿刺与冲击。有黏稠如胶的束缚性能量从地面悄然蔓延;有干扰视觉与感知的扭曲光晕在空气中荡漾;有直接作用于神经、试图引发眩晕或剧痛的负面诅咒悄无声息地渗透……
埃德里克开始挂彩。左臂被一道折射角度刁钻的光线划开,鲜血缓慢渗出,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目;一次误判让他的肩膀被震荡余波擦中,半边身体瞬间发麻;试图解析一道结构古老的复合诅咒时慢了半拍,胸口如遭重锤,闷痛让呼吸都为之一窒。
疼痛像烈酒,反而让他的神经更加亢奋,眼神中的某种东西沉淀下来,变得更深、更暗,仿佛有旋涡在其中生成。
他不再满足于拆解与防御。
他的反击开始带有明确的目的性与攻击性。一道昏迷咒隐藏在数道刺目的闪光咒之后,阴险地袭向斯内普持杖的手腕;一道障碍咒并非为了格挡,而是精准地预判了斯内普下一步的移动落点,逼迫其改变节奏;他甚至开始尝试拆解并重组斯内普的咒语结构,将一道缴械咒的能量分裂成数股细流,从不同角度迂回包抄!
斯内普的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不仅仅是学习……他在拆解,然后用自己的方式重构。)
更让斯内普目光深邃的是,随着压力攀升,埃德里克身上那种对黑暗能量的特殊“亲和”与“处理”能力,开始如同深海下的潜流,逐渐浮出水面。当一道相对简单、但带着阴冷侵蚀特性的黑魔法诅咒袭来时,斯内普清晰地感知到,那能量在触及埃德里克魔力场的边缘时,并未被激烈排斥,反而像冰雪融入温水中,被缓和地接纳、分解,最终化为他自身活跃魔力场中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养分”。然而,当下一道攻击变为更加纯粹、充满毁灭意志的杀戮咒变体(已被极大削弱)时,处理方式截然不同——那能量被更快、更干脆地阻挡、净化、然后排斥出去,带着一种明确的“此物危险,不可沾染”的本能判断。
(他区分的还不错……)斯内普内心欣慰自己没白教,但他一分手软都没有,只是眼神变得愈发深邃。他甚至刻意加强了攻击中黑魔法元素的比例与强度,攻击方式也更加多变、更加不可预测,将埃德里克逼向体能与魔力的双重极限。
埃德里克的喘息越来越重,汗水浸透了内袍,持魔杖的手开始微微颤抖,身上的伤痕在增加。但他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盛,那是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缘、反而激发出全部凶性与潜能的野兽般的眼神。
他能感觉到,斯内普在测试他,在压榨他,也在……观察他。观察他这种诡异能力的边界,观察他在极限压力下的反应,观察他魔力中那些连自己都尚未完全理解的特性。
(但只是“看”……又有什么意思呢?)
这场毫无保留、强度骇人的对抗,已经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在如此密闭空间、如此高频且危险的能量对冲中,这时间长度足以耗尽绝大多数巫师的魔力与意志。埃德里克感觉自己已经到了强弩之末,魔力核心循环传来阵阵酸胀欲裂的尖锐预警,全身肌肉因过度负荷而发出无声的哀鸣,每一次深呼吸都牵扯着胸腹间淤积的闷痛与血气。
而斯内普,虽然呼吸也略微急促了几分,额角有了细密的汗珠,但整体姿态依旧稳如磐石,掌控着绝对的节奏与主动权。
(是时候了。)
斯内普心中冷静地做出判断。这小子的韧性、临场学习与进化的速度、对压力的耐受度、以及那种特殊能力在实战中的初步应用与本能区分,都已得到足够充分的验证。再继续施加压力,超过某个临界点,就真的可能对他的魔力回路或精神造成不可逆的实质性损伤了。
他的攻击节奏出现了一个微小的、刻意为之的间隙——那是收势的前兆,是一个预感的信号:今晚的测试,到此为止。
但埃德里克不接受,他不想停。
他那双因为疲惫而微微低垂的蓝灰色眼眸,骤然抬起!
眼底没有解脱,没有认输,反而燃起两簇近乎妖异的、混合着极致疲惫与某种危险兴奋的火光。
他做了件让斯内普完全意想不到的事。
埃德里克忽然主动放弃了周身大部分用于防护的魔力,但这明显不是结束。
他站在原地,微微喘息,目光却直直地、毫无避讳地锁定了斯内普,嘴角勾起一个苍白却异常清晰的、带着挑衅与某种隐秘渴望的弧度。
斯内普瞳孔骤缩,心中警铃大作——埃德里克的魔力,正以一种极其精微却又无比明确的方式,飞速向外流淌蔓延。
(这个小混蛋……他想……!)
斯内普思维电光石火,身体反应更快,可终究晚了——埃德里克早已死死抓住了这一瞬。
埃德里克那早已蓄势待发的、温润而危险的新魔力,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骤然加速,以一种与其温和表象截然不同的、近乎蛮横的精准与速度,缠绕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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