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天飞舟速度极快,穿梭于云海之间,偶尔可见下方掠过巍峨仙山、繁华仙城、或浩瀚大泽。玄黄大世界的浩瀚与灵气充沛,让陆宁暗暗心惊。此界随便一处偏僻之地的灵气浓度,都远超下界所谓的洞天福地。
约莫飞行了半日,前方云海散开,一座宏伟到难以想象的巨城,映入眼帘。
城墙高逾千丈,通体由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色巨石砌成,表面铭刻着无数巨大的、流淌着灵光的防御阵纹。城墙向两侧延伸,一眼望不到尽头,仿佛横亘在大地之上的太古山脉。城内,琼楼玉宇林立,亭台楼阁无数,更有悬浮的仙山、飞瀑、虹桥点缀其间,灵气氤氲成雾,仙禽异兽徜徉。最引人注目的,是城池中心,一座高达万丈、通体银白、形如巨大罗盘、顶端有星辰虚影缓缓旋转的巨塔——天机塔!那里,便是天机阁在此洲的核心分舵所在。
这里,便是东胜神洲东部有数的巨城之一,天机阁“天枢城”分舵。
飞舟并未在城外停留,而是直接飞越城墙,朝着城中心的天机塔方向降落。沿途,可见无数修士驾驭各种遁光、法器、甚至驯化的灵兽穿梭往来,繁华鼎盛,远非下界任何城池可比。
最终,飞舟降落在天机塔旁边一处巨大的、由白玉铺就的广场上。广场上已有数名气息沉凝、身穿银袍的天机阁修士等候,其中为首一人,是位面容古板、眼神锐利的老者,修为亦是炼虚中期。
“玄胤师弟,辛苦了。”古板老者迎上前,目光扫过从飞舟中走出的陆宁,眼中闪过一丝审视。
“玄枢师兄。”玄胤拱手,“人已带到。此子便是陆宁,下界云梦大陆飞升者,身怀疑似混沌归墟之道,于灵溪谷外击杀三头化神魔物。赤霄门韩厉长老也已一并带回,正在偏殿等候问询。”
被称为玄枢的古板老者点了点头,对陆宁道:“陆宁,随我来。阁中长老要见你。”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陆宁默默跟随。在玄枢、玄胤,以及数名化神修士的“护送”下,他走进了那座巍峨的银白天机塔。
塔内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广阔,显然运用了空间折叠之术。一层是大厅,人来人往,多是天机阁低阶弟子在处理事务。他们并未停留,直接通过内部传送阵,来到了塔身上层某一层。
这一层,极为空旷寂静,只有中央一座巨大的、由某种透明晶石构成的、内部有无数星光流转的阵法平台。平台周围,盘坐着三位老者。
居中一位,身着朴素灰袍,鹤发童颜,面容慈和,双目开合间,仿佛有星辰生灭、岁月流转,气息深不可测,给陆宁的感觉,竟比观云老道还要晦涩许多,恐怕已至炼虚后期,甚至更高!其胸前绣着一个微小的金色八卦图案。
左侧一位,身着紫袍,面容清癯,长须垂胸,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能洞悉人心,修为也在炼虚中期。其身前悬浮着一块不断变幻卦象的玉盘。
右侧一位,则是一名身着麻衣、不修边幅、甚至有些邋遢的秃顶老者,正抱着一只酒葫芦,似睡非睡,但偶尔睁开的眼缝中,却有精光闪过,修为同样是炼虚中期。
“阁主,两位长老,人已带到。”玄枢、玄胤上前躬身行礼。
阁主?陆宁心中微凛,没想到一来就见到了天机阁在此地分舵的最高掌权者。
居中那位灰袍老者,也即天枢城分舵阁主,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陆宁身上。那目光温和,却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视本源。陆宁感觉自身的一切,似乎在这目光下都无所遁形,连体内那点神魂暗伤,似乎都微微发热。
“小友便是陆宁?自云梦大陆而来?”灰袍阁主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直透神魂的力量。
“晚辈正是。”陆宁不卑不亢,躬身行礼。
“嗯。”灰袍阁主微微颔首,“玄胤已将大致情况禀报。下界飞升通道重启,身怀失传道统,又恰逢魔祸……小友身上,疑点颇多。按例,我天机阁需将你暂时收押,详加审问。不过,”他话锋一转,“观云道友传讯于我,言你心性纯良,助其诛魔,且身怀克制魔气之法,于当前魔祸或有裨益。故而,老朽愿给你一个自辩的机会。”
他指了指左侧的紫袍老者:“这位是玄玑长老,擅推演测算,明察秋毫。由他主问,你需如实回答。若有半句虚言,或被发现与魔道有染,后果自负。”
又指了指右侧的邋遢老者:“这位是酒长老,脾气有些古怪,但对神魂、禁制、乃至一些偏门道统,颇有研究。你的功法与那混沌归墟之道,可由他初步查验。”
最后看向陆宁:“小友,你可明白?”
“晚辈明白,定当如实禀告,配合查验。”陆宁沉声道。他知道,这是决定他接下来命运的关键时刻。
“很好,那便开始吧。”灰袍阁主重新闭上双眼,仿佛入定,但陆宁能感觉到,一股更加隐晦、庞大的神识,已悄然笼罩了这片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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